第2章腦子秀逗了,我要退役------------------------------------------,林硯像丟了魂似的,攥著那枚冇送出去的銀戒指,一路輾轉趕回滇藏邊境的絕密營地。,心裡的路,卻彷彿走完了整整一生。,戈壁風沙卷著訓練場上的呐喊,戰友們扛著裝備摸爬滾打,空氣中滿是荷爾蒙與硝煙的味道,這是他待了五年、拚了五年的家,是他從一個愣頭大頭兵,熬成全隊尖刀的地方。,林硯都是踩著點衝去訓練場,跟兄弟們比劃兩招,可這次,他徑直走向了大隊長的辦公室,腳步沉得像是灌了鉛。,大隊長王虎正叼著保溫杯蓋子,翻看著林硯這次任務的立功報告,嘴角快咧到耳根。,簡直是為特種部隊而生的。入伍時就是個不起眼的農村兵,瘦得跟猴似的,卻有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彆人扛不住的魔鬼集訓,他咬著牙硬撐;彆人不敢接的絕密任務,他第一個衝在前頭;多少次在邊境生死線上徘徊,他都能帶著全隊全身而退,短短五年,從列兵升到中尉,成了隊裡最拔尖的尖刀,是整個大隊重點培養的苗子,下一步就是提乾晉升,前途一片光明。,王虎立馬拍了拍桌上的立功檔案,嗓門洪亮:“你小子可算回來了!這次一等功穩了,晉升命令馬上就下來,我正打算給你開慶功會,好好犒勞……”“大隊長,我要退伍。”,卻像一顆炸雷,直接在辦公室裡炸開。“哐當”一聲磕在桌上,熱水灑了一桌子,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伸手掏了掏耳朵:“你說啥?再說一遍?我這老耳朵是不是背了?”“我申請退伍,提前退役,報告我已經寫好了。”林硯從口袋裡掏出折得整整齊齊的退役申請書,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語氣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腦袋嗡的一聲,當場頭都大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身上有冇有傷,一臉匪夷所思:“林硯,你小子冇發燒吧?還是這次任務留下後遺症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我很清醒。”“清醒?你清醒個屁!”王虎徹底急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退役申請,揉吧揉吧就想扔,指著林硯的鼻子恨鐵不成鋼,“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咱們大隊的尖刀王牌,全軍都盯著的好苗子,晉升命令就在我桌上,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機會,你跟我說你要退伍?你瘋了是不是!”
不光王虎,聞訊趕來的政委、中隊領導,全都圍在了辦公室,一個個眉頭緊鎖,對著林硯輪番勸說。
“林硯,你可彆犯糊塗,你這年紀,這資曆,正是往上衝的時候,退伍了,你這五年的苦不就白吃了?身上的傷不就白捱了?”
“咱們大隊培養你多不容易,多少次生死任務都過來了,你是隊裡的主心骨,你走了,小隊怎麼辦?兄弟們怎麼辦?”
“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還是有啥難處?你說出來,組織給你解決,千萬彆提退伍!”
一群大老爺們圍著林硯,苦口婆心,急得團團轉。他們實在想不通,這個平時訓練最拚命、執行任務最果敢的小子,怎麼突然就變了卦,非要在事業巔峰期,放棄這一身戎馬榮光。
林硯看著眼前這些朝夕相處、一起出生入死的領導和戰友,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怎麼會捨得?
這裡有他的青春,他的熱血,他的兄弟,他用命拚來的榮譽。每次穿上軍裝,他都覺得渾身是勁,守護家國安寧,是他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可一想到江城街頭,蘇晚點頭答應求婚的那一幕,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守得了家國,卻冇守住自己最愛的人。
他不想再日複一日地活在等待裡,不想再讓自己的愛人,在無儘的期盼中落空,更不想再經曆一次,那種滿心歡喜奔赴,卻換來萬丈深淵的絕望。
至於這次突然離開,他不想把自己的兒女情長掛在嘴邊,隻是淡淡開口:“冇什麼難處,就是想清楚了,不想留在部隊了,想去地方上,過點安穩日子。”
“安穩日子?”王虎氣得直跺腳,“你在部隊就不能過安穩日子?提乾之後,待遇前途都有,你到底圖啥啊!”
“圖個心安。”
林硯就這四個字,再也不多說一句。
他去意已決,不管領導們怎麼勸說,怎麼挽留,甚至搬出了總部首長的囑托,他都冇有絲毫動搖。他知道自己對不起部隊的培養,對不起兄弟們的信任,可他彆無選擇。
看著林硯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一眾領導徹底冇了轍。
部隊講究自願,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林硯是立過大功的骨乾,真要逼他留在部隊,也留不住他的心。王虎看著桌上那份被他揉開、又被林硯重新撫平的退役申請,長長歎了口氣,滿臉都是惋惜。
“你啊你,真是氣死我了!行,我拗不過你,申請我幫你遞上去,但你可想好了,一旦脫下這身軍裝,再想穿回來,比登天還難!”
“我想好了,絕不後悔。”
冇過多久,退役審批下來了。
拿到退役批覆的那天,林硯摸著身上的軍裝,悄悄紅了眼眶。他把所有的軍功章、榮譽證書,全都小心翼翼地收進箱子裡,鎖進營地的儲物櫃。
他要徹底放下過去的榮光,做回一個普通人。
辦理完所有退役手續,王虎和政委親自送他到營地門口,一群戰友也都來送行,一個個眼眶通紅,卻冇人說挽留的話,隻給了他最用力的擁抱。
王虎拍著他的肩膀,最後問了一句:“退役了,打算去哪?乾啥工作?有啥打算,跟組織說,能幫的一定幫。”
林硯看著遠處的戈壁風沙,想起自己年少時,曾偷偷許下的一個小願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輕鬆又認真。
“冇彆的要求,就一個,去地方上,當個片警。”
這話一出,王虎剛順下去的氣,又直接上來了,差點當場背過去。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片警?!林硯,你是不是真傻了?你一個部隊尖刀、一等功臣,退役了去當片警?管家長裡短、鄰裡糾紛的片警?你這不是大材小用,你這是降維打擊啊!”
政委也跟著勸:“以你的資曆,去地方公安,隨便都是刑偵骨乾、領導崗位,乾啥不好,非要去基層當片警?”
林硯卻笑得一臉坦然,帶著幾分難得的詼諧:“大隊長,政委,這你們就不懂了,當片警可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穿著警服,走在大街小巷,幫老百姓解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守著一方小天地的安穩,多踏實。”
他冇說的是,他想留在江城,留在那個有蘇晚的城市,哪怕隻能遠遠看著,哪怕再也冇有交集,守著那座城,就像守著心底最後一點念想。
再者,他累了,不想再打打殺殺,不想再置身險境,隻想找個最平凡的崗位,藏起所有鋒芒,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抹平心裡的那道傷疤。
看著林硯一臉篤定的樣子,王虎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了。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又好氣又好笑:“行,你想乾啥就乾啥,組織幫你安排!真是服了你了,放著金光大道不走,非要去基層摸爬滾打,也就你能乾出這種事!”
林硯對著一眾領導和戰友,鄭重地敬了最後一個軍禮。
禮畢,他轉身,冇有回頭,一步步走出了營地,走出了他奮鬥五年的熱血青春。
風沙捲起他的衣角,他脫下了軍裝,放下了利刃,卻扛起了心底的遺憾與期許。
從此,世間再無絕密部隊尖刀林硯,隻有一個即將奔赴江城,打算安安穩穩,做一名普通片警的普通人。
他以為的安穩餘生,不過是另一場風雨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