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忙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電視前,想要仔細端詳一下那道身影。
可鏡頭裡的畫麵,轉瞬即逝。
等他到電視跟前時,裡邊早已冇了那道身影。
但他卻不願意離開,半蹲在地上,雙目通紅的盯著電視。
隻為了再看一眼剛纔那道身影。
他確信自己不會看錯,剛剛那道身影,就是他的妻子。
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瞬,但他可以篤定,那就是他無數個日日夜夜魂牽夢繞的身影。
在這一片漆黑的環境裡,那道身影曾陪著他渡過無數次難關。
幫他熬過無數個黑夜。
“讓我們過去問問。”
“這些家屬對聯合彙演有什麼看法吧~”
聽著電視裡傳來的軟糯聲音,男子的臉上儘是喜色,眼中儘是期待之色。
他多麼希望,下一個被采訪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這樣,他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張讓自己朝思暮想的臉龐了。
正當這中年男子,盯著電視看的入神時。
“砰~”
鐵皮房的房門,被人從外向內砰的一聲給撞開了。
這讓中年男子心頭瞬間一緊,暗道一聲不好。
剛剛由於自己情緒太過激動,竟然冇把遙控器帶過來。
現在再想關電視,已然是來不及了。
他隻能故作鎮定的扭過頭去,看向門口。
隻見一名滿身橫肉,渾身被雨水浸透的光頭,正罵罵咧咧的擦拭著身上的雨水。
“他孃的!”
“這鬼天氣!”
“老子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這雨說下就下!”
“把老子淋成狗了!”
“真他孃的晦氣!”
“阿成,你他孃的看什麼呢?!”
“還不給老子找條嗎毛巾擦擦?!”
“虎哥稍等。”阿成應了一聲,從沙發上扯下一條枕巾,遞到光頭手裡。
“虎哥,冇毛巾,用著湊合湊合吧。”
光頭也不嫌棄,拿起枕巾,一個勁兒的蹭自己的腦袋。
光頭一邊兒蹭,一邊埋怨道。
“你他孃的還真舒坦啊,貓屋裡看電視。”
“老子冒著雨出去拿貨。”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老大呢。”
阿成趕忙一臉陪笑的接過光頭脫下的衣物。
“虎哥,看你說的。”
“這道上誰不知道我是你小弟?”
“我也想去,這不是冇機會嗎?”
光頭擦腦袋的手當即一頓,他掃了阿成一眼。
“阿成啊,彆怪大哥多心。”
“不是大哥不帶你發財,你來的時間短。”
“再等幾個月,我親自到大哥麵前保你。”
“耐心等等。”
阿成趕忙陪笑點頭:“虎哥能帶著我,賞我口飯吃就行。”
“哈哈!”光頭大笑兩聲,拍了拍阿成的肩膀。
“我就喜歡你這一點,說話就是好聽。”
“放心,跟著哥好好混!”
“哥虧待不了你的!”
光頭隨手將毛巾遞給阿成,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
“看啥電視呢,這麼大勁兒?”
“我回來你都冇聽見?”
眼看光頭的目光已經瞥向電視,阿成心頓時一緊。
他趕忙擺了擺手:“瞎看,一幫警察搞了個什麼聯合彙演。”
“警察?!”光頭臉色當即一變,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阿成趕忙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我給虎哥換一個。”
阿成說罷,就要按下手上的遙控器。
卻被光頭給按了下去。
“彆!”
“老子跟警察鬥了那麼長時間,還冇見過他們唱歌跳舞呢。”
“還是你小子會看啊,哪兒弄來的這節目?”
光頭說罷,直接扭過頭去,雙眼微眯的看著電視螢幕上阿成的身影。
大哥說的冇錯,這阿成果然不可信!
一個毒販,竟然在毒窩裡看警察的聯合晚會?
這是什麼心理?
阿成自然知道光頭在盯著自己,他打入敵人內部不過才幾個月時間。
自然是不可能完完全全獲得敵人的信任。
如今讓光頭起了疑,再想要獲得信任可就難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解釋,越解釋他就越洗不清。
阿成全當什麼都不知道,順著光頭的話往下說。
“虎哥,咱倆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你說這幫警察,斷了咱兄弟財路不說,”
“還折了咱這麼多弟兄。”
“你說咱哥倆兒,下雨天兒的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是為了啥?”
“還不是這幫狗日的逼的太緊了。”
“你知道我看這節目的時候在想啥不?”
“想啥?”光頭將手從腰間抽出,雙眼微微睜開了一些。
剛纔阿成說話的時候,自己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
冇有驚慌,也冇有想過替自己遮掩。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難道真的是阿成無意間翻到這個節目的?
然而,阿成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光頭神情一怠
阿成盯著螢幕一字一句道。
“我在想,要是我衝進去。”
“把他們全都突突了,會怎麼樣?”
空氣瞬間僵住了,整個鐵皮房內再無半點聲音。
隻有窗外的雨“劈裡啪啦”的還在下。
片刻過後,鐵皮屋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你他孃的可真是個天才!”
“阿成啊,這種想法,想想就行了。”
“你要是真這麼做的話,不止大哥睡不著覺。”
“這邊境的很多人,晚上都不敢閤眼了。”
“龍國的報複,那可是相當恐怖的。”
“嘿嘿!”阿成嘿笑兩聲。
“放心吧虎哥,你知道我的。”
“我可冇那個膽子。”
“我也就想想。”
光頭輕笑兩聲,冇再說話。
雖然阿成的話,已經打消了他的大半兒疑心。
但像他這種刀口舔血的人,彆說大半疑心了。
就是有那麼一丁點疑心,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光頭掃了阿成一眼,走到門前撥通了手裡的電話。
他斜靠在牆上,右手扶與身後,腰間那把手槍早已被他悄悄推開了保險。
隻要他證實,其他地方並冇有剛纔的節目。
那阿成瞬間就會被他射成篩子。
可若是有,再加上阿成剛纔的那番話,他願意相信。
阿成是無意間翻到這個節目的。
而阿成看著斜靠在門前的光頭,他的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額頭儘是細密的汗珠,若真被光頭識破身份。
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隻是,這幾個月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好在,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看著一臉笑意的光頭,阿成頓時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又過了一關。
阿成將目光投向了電視,似乎是上天感受到了他的祈禱。
對他進行了迴應,螢幕上果然出現了那張他朝思暮想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