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不見儘頭。
太守府前,紅拂注視著南嶺天扇峰方向,開口問道,「尹天都,你和那白忘語交過手,如果兩日後與他決戰的人是你,有幾分勝算?」
「五成。」
尹天都如實回答道,「劍法,我在他之上,武力,我稍遜他半籌,不算我和他尚未展現的底牌,我們兩人的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
紅拂聽過身旁綠夢大天尊弟子之言,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和我的估算,差別不大,不過,儒門曾經出現過聖賢級別的強者,白忘語身為人族聖賢的傳人,必然有著不同尋常之處,這一點,至少能給他增加一成勝算。」
「四公主此言,我不反對。」
尹天都頷首應道,「雖然根據目前的情報,我們對儒門弟子的武學特點還算有一些瞭解,但是,那位白忘語,肯定與其他儒門弟子肯定不一樣,四公主與他交手時,千萬不能輕敵。」
「那是自然。」
紅拂平靜道,「我從來不會小看任何對手,尤其是這種不知深淺的強敵。」
輕敵,是這個世間最愚蠢的行為,世間天驕何其多,小看天下英雄,早晚會自食其果。
「尹天都。」
短暫的思緒後,紅拂收斂心神,說道,「你幫我模仿一下他的武學,我們切磋幾招,大戰在即,我需要將自身狀態提至頂峰。」
「好。」
尹天都冇有拒絕,提醒道,「不過,我與他的武學風格不同,最多隻能模仿到七成左右,公主殿下可以將我對他的模仿當做參考,切不可以此作為破招的依據,真正打起來,肯定還是會有許多變數。」
「我明白。」紅拂點頭應道。
兩人隨後重回府院,開始進行切磋。
幾乎同一時間,大商都城,太學宮中,四位掌尊和白忘語同樣在為兩日後的決戰全力準備。
這兩天,最忙的人當屬書儒和丹儒,一個畫符畫到頭暈眼花,蓬頭垢麵,另一個則是煉丹煉到幾近走火入魔,煉丹房的風箱都要拉冒煙了。
反倒是什麼都不會的樂儒,每天除了彈彈小曲,為大家舒緩了一下情緒、陶冶一下情操,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所謂能者多勞,就是,會的多乾得多,不會就不乾。
「來,忘語。」
夜色下,太學宮北院,法儒看著眼前的弟子,說道,「老夫再陪你過幾招。」
「好。」
白忘語應了一聲,伸手拔劍,準備和自己的師尊繼續切磋。
「還打?」
這一刻,院中,樂儒撥弄了一下琴絃,說道,「就隻剩下不到兩天,再切磋,也很難進步了。」
「不打,那做什麼?」法儒皺眉,問道。
「休息。」
樂儒笑著應道,「聽本座彈彈琴,不好嗎?別總緊繃著,該放鬆,還是要放鬆一下。」
法儒聽過眼前老夥計的建議,想了想,說道,「行,那你彈吧。」
「想聽什麼?」
樂儒撫摸了一下琴身,詢問道,「本座今天心情不錯,你們可以隨便點。」
「十麵埋伏吧。」法儒隨口說道。
「不吉利,換一個。」樂儒十分乾脆地拒絕道。
「你不是讓那個老夫隨便點嗎?」法儒吹鬍子瞪眼地問道。
「本座那是客氣客氣,你還當真啊。」
樂儒神色淡然地說道,「算了,你別點了,本座想彈什麼就彈什麼吧。」
說完,樂儒伸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長髮,然後將手放在琴絃上,開始彈奏。
下一刻,北院中,琴音響起,其聲嗚然,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前方,白忘語聽著院中迴蕩的琴聲,漸漸地閉上雙眼,仔細體會琴音背後的故事。
「樂儒,你這是被人拋棄了嗎,琴聲這麼悲婉?」法儒聽了一段曲,一臉詫異地問道。
「俗。」
樂儒一邊撫琴,一邊說道,「你就不能像小忘語一樣,好好聽琴嗎,哪來那麼多話!」
「問問而已。」法儒應了一句,不再說話。
兩人不再鬥嘴,整個北院也隨之安靜下來,就隻剩下琴音迴蕩,悠遠綿長,令人失神。
約莫一刻鐘後,樂儒撫琴的手停下,目光看著前方的小忘語,問道,「可有什麼收穫?」
「這曲子背後的故事,有些熟悉。」
白忘語睜開雙眼,說道,「但是,這曲子,弟子是第一次聽。」
「厲害。」
樂儒聽過眼前小忘語的回答,稱讚道,「故事,是李子夜那小子曾經和你講過的石橋禪,剛剛那首曲子,便是本座根據石橋禪譜的曲,冇想到,你一下就聽出來了。」
天才!
毫無疑問,他們儒門的小忘語,就是真正的天才。
悟性、天賦,全都完美無缺。
「我願化作石橋。」白忘語看向外麵,輕聲呢喃了一句。
與此同時,李園內院,李幼薇看著桌上的落日弓,注視了足有小半個時辰,許久之後,心中沉聲一嘆。
「幼薇,這把破弓,你都看了快半個時辰。」
門口,紅燭靠在門框上,一邊吃著盤中的果腹,一邊說道,「這弓,現在又不能用,看它做什麼。」
「以後,會用上的。」
李幼薇收起落日弓,提醒道,「紅燭,聽天女說,冥域那邊的情況,不太樂觀,如果南嶺失守,南疆巫族那邊,就要成為人族抵抗冥土的最前線了。」
「哦。」
紅燭不在意地應了一聲,說道,「無所謂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最近準備破個五境,到時候,也能幫我那便宜師父一把,他表麵上不說,實際上,他對巫族還是很有感情的。」
巫後那老女人也不知道跑哪了,這麼一個爛攤子扔給她和她家那老頭,真是愁人。
「轟隆!」
兩人的話聲方落,隻見李園上空,雷霆大作,聲聲震耳,響徹整個大商都城。
「來了。」
紅燭有感,目光看向天際,神色平靜地說道,「我那便宜師父,要破五境了。」
這一刻,李園東院,卯南風邁步走出實驗室,伸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點亂的衣衫,旋即又捋了幾下自己的頭髮,看上去細緻而又講究,與平日裡不拘小節的狀態完全不同。
「優雅。」
前方,東方魔主看著前方巫族南王的行為,十分欣賞地稱讚道,「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