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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福安守在床邊,正在打瞌睡。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睛,看見秦月璃從窗戶進來,嚇了一跳。
“玄、玄王妃?您怎麼又……”
秦月璃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福安趕緊捂住嘴,往門口看了一眼。
外麵的爭執聲還在繼續,皇後和幺妃的聲音越來越大。
“王妃,您這是……”福安壓低聲音。
“我拿瞭解毒丸,來救皇上。”
秦月璃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那顆解毒丸,掰開皇帝的嘴,塞了進去,讓藥丸滑下去。
福安跪在旁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微動。
他的臉色忽然就變了,睜開眼睛後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福安撲過去,扶住皇帝的肩膀。
“皇上!皇上您醒了!”
皇帝喘著粗氣,眼睛轉了轉,看見了站在床邊的秦月璃。
他愣了一下,虛弱地笑了笑。
“玄王妃?是你救的朕?”
秦月璃跪下來,行了個禮。
“父皇恕罪,月璃擅闖皇宮,私自給父皇喂藥,冒犯了父皇。臣妾甘願領罰。”
皇帝擺擺手,讓福安扶他坐起來。
“罰什麼?你救了朕的命,朕還要賞你。”
他靠在枕頭上,喘了幾口氣。
“朕雖然昏迷,但還有意識。外麵發生了什麼,朕大概知道一些。”
秦月璃點頭。
“父皇聖明。皇後孃娘說舒妃娘娘在桂花酥裡下毒,要廢舒妃為庶人。臣妾查過了,桂花酥裡的毒不是舒妃下的,是有人在路上動了手腳。”
皇帝的眼睛眯了一下。
“誰?”
秦月璃猶豫了一瞬,冇有直接說幺妃。現在還不是時候。
“臣妾還在查。但臣妾可以保證,舒妃娘娘是清白的。”
皇帝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一笑。
“舒妃要是有你一半的腦子,也不至於在宮裡被人害成這樣。”
這話跟幺妃說的一模一樣。秦月璃冇有接茬,隻是低著頭。
皇帝轉頭看向福安。
“福安,朕昏迷這幾天,皇後做了什麼?”
福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皇後孃娘說皇上昏迷,群龍無首,她臨朝聽政,是為了穩固朝堂。她還……還下令把舒妃娘娘關進了冷宮,說舒妃娘娘毒害皇上,要廢為庶人。”
皇帝的臉色沉下來。
“還有呢?”
福安的聲音更小了:“皇後孃娘封鎖了宮門,不許任何人探視皇上。還讓人盯著玄王府,不許玄王進宮。”
皇帝的手指捏緊了被子,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好一個皇後。趁朕昏迷,她倒是把什麼都安排好了。”
秦月璃看著皇帝的臉色,知道他動了怒。
“父皇,皇後孃娘雖然是六宮之主,但後宮不得乾政。她臨朝聽政,於禮不合。而且還在朝堂上要廢了母妃,這件事,臣妾也想替母妃和玄王要個說法。”
皇帝看著她,眼神裡有審視,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玄王妃,你膽子倒是不小。敢在朕麵前說皇後的不是。”
秦月璃不卑不亢。
“臣妾隻是說事實。父皇若是覺得臣妾說錯了,臣妾認罰。”
皇帝輕笑一聲:“朕冇有說你錯。朕隻是覺得,你這麼大膽子,玄兒怎麼管得住你?”
秦月璃也笑了。
“玄王不用管臣妾。臣妾自己管自己。”
皇帝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
福安趕緊上前拍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外麵還在吵?”皇帝問。
福安點頭:“皇後孃娘和幺妃娘娘還在爭執。幺妃娘娘端了天山雪蓮煎的藥來,要送給皇上。皇後孃娘不讓進。”
皇帝看了秦月璃一眼。
“那天山雪蓮,是你弄來的?”
秦月璃點頭。
“是臣妾讓幺妃娘娘幫忙取進宮的。玄王府有一株天山雪蓮,能解皇上體內的慢性毒。但皇後孃娘封鎖了宮門,藥送不進來,臣妾隻能找幺妃娘娘幫忙。”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對福安說:“去,告訴皇後和幺妃,朕醒了。讓她們進來。”
福安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寢宮的門開了。
皇後和幺妃一前一後走進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皇後看見秦月璃站在床邊,臉色變了一下。
“玄王妃?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進宮的?”
秦月璃行了個禮。
“臣妾擔心父皇的病情,偷偷進宮來看。請皇後孃娘恕罪。”
皇後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你擅闖皇宮,該當何罪?”
就在這時候,皇帝開口了。
“皇後,她救了朕的命。你要治她的罪?”
皇後愣了一下,看著皇帝,又看著秦月璃,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幺妃站在旁邊,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藥,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皇上,這是臣妾讓人煎的藥,用天山雪蓮做藥引,能解皇上體內的毒。皇後孃娘攔著不讓臣妾進來,臣妾隻能在門口等著。”
皇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皇後。
“皇後,你攔著不讓送藥進來,是怕朕醒了?”
皇後的臉白了,趕緊跪下。
“臣妾不敢。臣妾隻是怕有人借送藥之名,對皇上不利。舒妃的事還冇查清楚,臣妾不得不謹慎。”
皇帝冷笑了一聲。
“哼,舒妃的事?朕已經下旨讓舒妃出宮養病,她都要走了,給朕下毒做什麼?皇後,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皇後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臣妾……臣妾不知道皇上下了旨。臣妾隻知道桂花酥裡有毒,是舒妃親手做的……”
“所以你就把她關進冷宮?所以你就臨朝聽政?咳咳咳~”
皇帝的聲音越來越大,咳嗽了幾聲,福安趕緊上前。
幺妃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
她的眼睛在秦月璃身上轉了幾圈,又收回去。
皇帝喘了幾口氣,擺了擺手。
“都退下吧。朕累了。福安,傳旨,舒妃無罪,釋放出宮,仍按原旨去玄王府養病。皇後,臨朝聽政的事,朕好了以後再跟你算賬。”
皇後的臉白得像紙,磕了個頭,站起來退了出去。
幺妃也跟著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秦月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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