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白玉簪------------------------------------------。葉家大宅的書房內,卻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指尖輕輕拂過桌上一支白玉簪。簪子通體瑩白,質地溫潤,是上好的和田玉,隻在簪頭處,雕刻著幾道看似裝飾、實則怪異的細密刻痕,邊緣還沾染著一點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葉家旗下最大的一間當鋪送來的“死當”。掌櫃隻說典當之人形色匆匆,要價極低,他看玉質上好便收了,清洗時才發現這不易察覺的血漬和古怪紋路,覺得蹊蹺,才連夜送到了小姐這裡。,博覽群書,尤其對各類符號密碼頗有研究。她拿起放大鏡,對著燈光,仔細審視著那些刻痕。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常見圖案,線條扭曲,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混亂。她鋪開一張白紙,用極細的鋼筆小心地將紋路臨摹下來。,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叫聲,更添夜的深沉。,葉挽雲眸光一凝。她將臨摹的圖紙旋轉了九十度,再結合某些刻痕的深淺變化,一些熟悉的片假名結構隱約浮現。“這是……日文的變體密碼?”她低聲自語,心臟微微收緊。,對照著破譯。汗水漸漸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但她眼神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這支玉簪和其上的秘密。,她緩緩放下筆,紙上赫然寫著四個字——“九龍貨倉”。,暗藏日軍密號,指向九龍貨倉……這絕非尋常之事。父親近日行蹤詭秘,時常深夜不歸,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色,莫非與此有關?葉挽雲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她將玉簪小心地用絲帕包好,鎖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熄了燈,卻冇有離開書房,而是隱入厚重的窗簾之後的陰影裡,屏息凝神。,今夜,不會平靜。,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敏捷地翻過葉家後院的高牆,落地無聲。顧驚鴻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在暗夜中精光閃動的眸子。、悻悻收場告終。那個叫蔣兮的服務生,除了驚嚇過度,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但顧驚鴻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張梓華的出現,絕非為了抓什麼莫須有的“亂黨”,他更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在警告什麼人。,他動用了暗線調查,線索隱隱指向葉家。尤其是葉挽雲,那個敏銳得不像話的葉家千金,她看穿他袖中匕首的眼神,讓他印象深刻。這支突然出現的、可能與日軍有關的玉簪,他必須親自確認。,避開巡夜的家丁,悄無聲息地潛至書房窗外。用特製的工具撥開窗閂,身形一滑,便進入了瀰漫著淡淡書卷氣和檀香味的書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驚鴻目標明確,直接走向書桌。他動作極輕,迅速而有效地翻查著抽屜。他的手指拂過木質紋理,感受著可能的暗格機關。
終於,在底層抽屜,他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輕輕一按,一個隱蔽的夾層彈開,裡麵正是那方包裹著什麼的絲帕。
他揭開絲帕,白玉簪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拿起玉簪,指腹摩挲著那些刻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也懂一些日文和密碼常識,這刻痕的規律性,絕非裝飾那麼簡單。
“顧少爺深夜蒞臨寒舍書房,不知是想鑒賞家父的藏書,還是對我這支新得的玉簪感興趣?”
清冷的女聲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顧驚鴻身體驟然繃緊,但並未慌亂。他緩緩轉身,看到葉挽雲從窗簾後的陰影中走出,亭亭而立,臉上冇有任何驚惶,隻有洞悉一切的平靜。她手中並冇有武器,但那份鎮定自若的氣度,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葉小姐好雅興,半夜不睡,在書房賞月?”顧驚鴻扯下蒙麵黑布,露出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痞氣的臉,語氣依舊輕鬆,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比不上顧少雅興,喜歡做這梁上君子的勾當。”葉挽雲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簪上,“看來顧少對這簪子,並非一時興起。”
“好奇而已,”顧驚鴻把玩著玉簪,看似隨意,“聽說葉家當鋪收了件好東西,沾染了血光,怕衝撞了葉小姐,特來瞧瞧。”
“是嗎?”葉挽雲唇角微勾,“那顧少可看出了什麼?比如……‘九龍貨倉’?”
顧驚鴻瞳孔微縮,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他盯著葉挽雲:“你知道?”
“我知道的,或許不比你少,顧驚鴻。”葉挽雲直呼其名,目光如炬,“或者說,我該稱呼你……‘夜梟’?”
“夜梟”是他暗中行動時用的代號,極其隱秘。顧驚鴻心中巨震,麵上卻不露分毫:“葉小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葉挽雲又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袖藏利刃,身法詭捷,宴會上與日本人虛與委蛇,暗中調查日軍動向……顧少爺,你這紈絝子弟的戲碼,還要演到幾時?”
顧驚鴻沉默地看著她,夜色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劍影。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更不簡單。
“葉小姐既然如此明察秋毫,”顧驚鴻將玉簪放在書桌上,聲音也沉了下來,“那想必也清楚,這支簪子,還有它指向的九龍貨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危險,意味著我葉家可能已經被捲入一場巨大的陰謀。”葉挽雲坦然道,眼神裡冇有畏懼,隻有決然,“我父親近日行蹤成謎,我懷疑與此事脫不了乾係。我必須查清楚。”
“所以你守在這裡,不隻是為了抓我這個‘賊’。”顧驚鴻瞭然。
“我是為了等一個可能與我目的一致的人。”葉挽雲直視著他的眼睛,“雖然你的方式,我不太欣賞。”
顧驚鴻笑了,這次是帶著幾分真意的笑:“彼此彼此,葉小姐的洞察力,也讓人……寢食難安。”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一種奇特的、基於共同威脅和目標的默契,在試探與交鋒中悄然建立。
“合作?”顧驚鴻挑眉提議。
“資訊共享。”葉挽雲糾正道,語氣不容置疑,“但如何行動,需有商量。”
“成交。”顧驚鴻爽快應下,他知道,此刻多一個葉挽雲這樣的盟友,遠比多一個敵人有利得多,“那麼,關於這支簪子,葉小姐還知道些什麼?”
葉挽雲走到書桌前,拿起她之前破譯的紙張:“刻痕是經過偽裝的日文密碼,指向九龍貨倉。血跡尚未驗明,但來源恐怕不祥。我擔心,這隻是一個開始。”
顧驚鴻接過紙張看了一眼,眉頭緊鎖:“九龍貨倉……那裡魚龍混雜,各國貨物往來頻繁,若真有鬼,倒是個極好的掩護。”
“我們需要更具體的線索。”葉挽雲沉吟道,“光知道地點還不夠。”
就在這時,書房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和家丁的說話聲,似乎是巡夜的交班。
顧驚鴻與葉挽雲對視一眼。
“看來我該走了。”顧驚鴻壓低聲音,“保持聯絡,葉小姐。小心張梓華。”
“你也是,顧少爺。”葉挽雲微微頷首,“下次來訪,請走正門。”
顧驚鴻輕笑一聲,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如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視窗,融入外麵的夜色之中。
葉挽雲走到窗邊,看著那抹黑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院牆之外,她輕輕關好窗戶,撫摸著那支冰冷的白玉簪。
夜色正濃,香港的迷霧,似乎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瀰漫。而兩個原本平行的人,他們的命運,也因此交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