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璃塵立在觀月閣敞開的雕花長窗前,目光凝著下方梅林間那抹漸遠的雪色身影。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袖中指尖無意識地叩過冰涼窗欞。
方纔那一幕,分毫不差地落進他眼裡。
她臨走時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輕輕放入沈羨手中。
雪光映著帕角銀線繡的細雪紋,刺得他眸底微冷。
“前未婚夫與喪夫何異?”
他低語,聲線如碎冰星砂。
“既已成過往,便該靜如歸西。”
不知怎的,往日還算欣賞的端方君子,此刻瞧來隻覺得礙眼得很。
那襲天青衣袍,那溫潤含笑的姿態——都讓他心口無端發悶。
“大人,您的茶。”
鬆筠端著紫檀托盤近前,小心翼翼地將一盞枸杞茶置於案幾。
熱氣嫋嫋騰起,氤氳了窗上凝的霜花。
鶴璃塵垂眸瞥了一眼那茶湯豔紅的色澤,唇角極淡地扯了扯,幾乎要氣笑了。
“鬆筠。”
“大人,多喝點。”
書侍鬆筠垂首,聲音卻透著一絲掩不住的試探。
“折月神醫尚在麟台藥廬……大人若有不適,萬萬不可諱疾忌醫。這、這有些不足,若能及早診治,或許尚有轉圜——”
“萬萬不可因您的隱疾,而被鏡公主拿捏……故此,委身於她……”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截斷了他的話。
鶴璃塵抬眼,眸光清冷如寒潭映月,涼颼颼地掃過鬆筠低垂的頭頂。
“你不去寫話本子,倒真是屈才了。”
鬆筠脖頸一縮,卻仍壯著膽子繼續道:
“若非如此,大人怎會、怎會……”
“任由鏡公主……輕薄至此。”
他眼睛又不瞎。
上次大人歸來時衣襟淩亂,頸側還留著曖昧紅痕。
這次唇瓣微腫,眼尾洇紅,分明是被欺負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