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硯川踏著清晨未化的寒霜,步入麟台那覆著薄雪的青石廣場時,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流動著一種不同往常的隱秘窺探。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如同細密的蛛絲,無聲地纏繞而來,落在他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學服上。
“快瞧,那位便是裴硯川……”
“瞧著文文弱弱,不顯山不露水,竟有這般能耐?”
低語如風中的碎葉,掠過耳畔。
裴硯川麵上依舊沉靜,心中卻掠過一絲疑惑。
他未作停留,徑直朝那人群最密集的明章閣方向走去——登雲榜該張榜了。
未及近前,那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潮,竟似被無形的力量悄然分開,自動為他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這份突如其來的禮遇,讓他腳步一停。
他冇有走上前去占據最中心的位置,隻是在不遠不近處站定,微微仰首,目光投向那高懸的錦卷。
視線越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姓,徑直落在最高處。
榜首:裴硯川。
這個結果,並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大波瀾。
寒窗數載,勤勉不輟,冷暖自知,這份肯定在他預料之中。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自己名字旁,那個並排而立、以同樣耀眼的金粉勾勒的名字時。
平靜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熾熱的火石,驟然蒸騰起難以置信的霧汽。
他瞳孔微縮,定定地看著棠溪雪三個字,彷彿要確認那並非幻覺。
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她並未向他求助,更無可能由他代筆。
她是如何做到的?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的目光急轉向旁邊張貼的答卷素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