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溪畔,煙雪朦朧。
夜雪簌簌,像被風揉碎的月光,悄無聲息地覆蓋著人間。
長生殿內,融融暖意與星洲水沉香交織。
雪夜長生殿
棠溪雪便是在這片昏沉與靜謐中,掙紮著醒來的。
最先恢複的是觸覺——唇下壓著的,是一片寒玉生煙般的冰涼,鼻尖縈繞的,是雪後初霽的冷鬆香混著一絲將綻未綻的寒梅清冽。
隨後,視覺緩緩甦醒。
映入眼簾的,是一段如寒潭鶴影般修長脆弱的頸項。
膚色是終年不見天光的冷瓷白,彷彿冰層下靜謐流淌的河,美麗而脆弱。
她正伏在一個男人身上,呼吸相聞,肌理相貼。
不,不是尋常男子。
是鶴璃塵。
辰曜王朝的國師,執掌欽天、主理麟台的司業,那朵帝京最難攀折的高嶺之花。
此刻,正被她禁錮於身下。
月白的鶴氅自肩頭滑落,露出如雪山脊線般清晰凜冽的鎖骨。
一頭流雲潑墨的長髮鋪了滿枕,幾縷沾了薄汗,濕漉漉地貼在他冰雕玉砌的側臉上。
棠溪雪的呼吸,無聲地凝滯了。
不是因為眼前這具堪稱絕色的軀體,而是因為——他醒了。
那雙眼眸,正穿透昏暗,冷冷攫住她。
底色是萬古空寂的蒼茫霜白,瞳孔深處一點寒星般的漆黑鶴影,此刻卻浸滿了淬毒的殺意。
隻是這殺意,被一層不正常的氤氳水汽模糊了邊界,竟透出幾分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他眼尾泛著薄紅,像雪地裡驟然綻開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