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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派光就關門,根本不給你退回的機會。
這家報社規定報紙當期的按五折退回,過期1—2期則按兩折退回。
因此很受歡迎,基本上一開門報紙就能派光。
小報社不怎麼受歡迎,零售商沒保障。
吃完了飯,大家閑得沒事,繼續在院子裏練字學習。
葉希則靠在屋簷下,看著天邊的藍天白雲走神,陽光照在身上,暖和得很。
也算是得了片刻的安寧。
園園母親遠遠地看著她,神色焦躁。
顯然是想知道葉希的想法,可又不敢過問得太頻繁,怕遭嫌棄。
最後,她撕下自己的裏衣,咬破指尖開始書寫了起來。
“你這個字念得不對,不是這樣唸的。”
“哪裏不對了?明明就是這樣唸的!”
“意思錯了,你搞混了……”
破廟裏的氣氛開始不對勁起來,越來越吵。
葉希回過神,發現除了春生和兩三個反應較快的人外,大多人都是在反覆寫幾個字。
基本上都是學了後麵的,前麵又忘了。
隻得重新請教他人字的讀法、意思。
慢慢的大家逐漸煩躁起來。
因為口音的問題,眾人讀法不一,有了爭論。
甚至有拍自己腦袋的,嫌棄自己怎麼這麼笨,幾個字都記不住?
字過無痕。
這是目前他們的狀態。
葉希心裏清楚。
因為他們對知識急切的渴求,越學不會,心就越急躁。
心急了,自然也就學不會。
陷入了死迴圈裡。
對於半途識字的他們來說,繁雜的漢字根本沒有記憶點。
葉希無奈抹額。
隻覺得好吵,頭痛。
看來隻能搬出她的最大殺器,五幾年周老根據盧老的《華夏切音新字》改編,研究製定的《漢語拚音》了。
漢語拚音可是幾千年以來能讓國民最快學會繁雜漢字的方法。
按道理,這種方法不該出現在民國時期……
不管了,先教了再說,說不定這個世界的程式和自己那個世界不一樣呢!
“大家都別吵了,大家先放下手下的東西,我教你們一種快速學習並且記住漢字的方式。”
葉希一出聲,大夥兒立即噤聲,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後,眼睛亮得發光,立即聚攏過來。
尤其是春生,雖然他記憶好,但也是經過一遍遍練習,不停地背誦,才勉強記住那些個字,和其釋義。
現在有更好的方法,他別提多高興了。
葉希讓人拆塊門板,自己則去火堆裡挑木炭,在地上寫寫畫畫,試試用來寫字合適不合適。
這時園園母親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驀地將一塊染了血的布塊遞到她麵前。
葉希被嚇了一大跳,隨後驚訝。
隻見眼前的白色布塊微微泛黃,鮮紅色的血液浸在上麵,醒目得很,隱約可以看見上麵寫得有字。
她一把拉過對方的手,隻見其手指上的口子還在滲血。
於是抬頭看對方,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麼?”
麵對葉希的質問,園園母親拿著血書的手顫了顫,斂眸道:“這是……我寫的承諾書,隻要……小哥你助我奪回家產,我願意將豆腐坊無條件送予你,做你們的容身之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宅子裏有我夫家列祖列宗都在祠堂裡安息,所以我不能……”
“我沒想過要你的宅子。”葉希打斷她的話。
園園母親聞言,眼神有些慌張,被一個半大少年看破了心思屬實有些不好意思。
葉希見狀哪裏還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恐怕是以為自己對這份報酬不滿意,或者不相信她的承諾,所以才會遲遲沒有行動。
為了讓自己放心,才會想到用血書的方式來寫承諾。
可見是已經到了絕望的地步,才會來求自己這個半大的乞兒幫助她。
若是自己沒辦法替她討回家產……
突然間,葉希覺得壓力倍增。
但高風險往往意味著高回報。
想改變目前的現狀,或許這也是一次機會。
尤其是對方手裏還有那一百大洋的欠條。
動手前需好好謀劃一番,尤其是那占人家產、吃絕戶的人的背景。
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葉希將園園母親當成了金主。
她收了血書,站起身,去拿旁邊已經洗乾淨的碗,假裝在木桶裡舀水,實則是從空間裏拿出礦泉水倒了半碗。
咬破手指,若是不及時處理,引起血流細菌感染,很容易得敗血癥。
尤其是在這個醫療技術不發達的年代,得了敗血癥就相當於得了絕症。
園園母親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對方收了血書,又不說話,莫名其妙地起身去拿碗,根本猜不透在想什麼。
莫不是要歃血為盟?
突然間,她有種這人根本不是半大孩子的錯覺。
直到涼涼的水淌過指尖,流進手心,心尖一顫,她才猛地驚醒。
看著對方稚嫩的眉眼,儘管在臟汙也是掩飾不住地俊秀、專註。
隨後她心中動容,眼露悲哀。
這吃人的社會,終究是把善良的孩子逼成了大人模樣!
她聲音澀澀地開口:“謝謝。”
“不用客氣。”葉希微微一笑,叮囑道,“血液凝固前不要碰其他東西。”
暗道您可是我的金主,可不能死。
園園母親的手很粗糙,指節間微微泛白,還有細細的皸裂……
突然,葉希瞳孔一縮,恍然大悟。
幫對方奪回家產的勝算又多了幾成。
“嗯。”
園園母親看著自己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希見門板已經應她的要求立了起來,隨即起身,用挑好的木炭把所有拚音都寫上去。
教之前,葉希首先籠統地交代出處:
“這是一位姓周的老先生根據盧老生前留下的《華夏切音新字》改編,研究製定的《漢字拚音》。”
她一提盧老的《華夏切音新字》,園園母親反應很大,眸露驚訝。
葉希沒有錯過她的反應,想來盧老在這個時代是存在的,且這個時候已經去世了。
至於周老,想必在這個世界現在才踏入而立之年,在研究經濟學。
竊取了您未來的研究成果,對不住,對不住。
葉希心中連連抱歉。
有人懷疑:“這不就是洋文嗎?”
葉希板著臉:“這不是洋文,這是華夏的漢字拚音,至於由來,等你們識字了自己去圖書館查閱。”
隨後一個一個音節教大家讀,教了幾遍後,一次性將拚讀方法,四聲押韻,組詞用法一一傾囊相授。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就連為園園母親奪家產的事,都得儘快處理,不能拖。
確定春生和那幾個反應快的人學會了,葉希才作罷,讓他們來教其他人。
她也是在這一刻,才記住兩人的名字。
一男一女,女孩路遙,男孩楊不悔。
這兩人很聰明。
還有一個女孩學習進度稍慢些,就是獨自帶著六歲弟弟過活的喬妹,學得很認真。
幾人越學,發現其中的規律之後,皆感嘆其中奧妙。
不用葉希教,就能將自己說出的話用拚音拚讀出來,再根據前幾天學習的字對應起來,事半功倍。
就連園園母女倆都開始背誦了起來,隻是很吃力。
顯然是學過《華夏切音新字》,且已經形成了習慣,所以改學漢語拚音才會這麼的吃力。
母女倆雖然學起來吃力,但還是連連感嘆改編漢語拚音的人,真是個偉大的人。
確實是個偉大的人。
漢語拚音可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基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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