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翻身坐起來,摸著下巴深思。
那個世界比她想像中複雜。
虛空厭獸見對方沒有一點兒反應,一點兒也不可憐自己。
它忍不住問:“大佬,您有聽小獸說話嗎?”
“嗯?”葉希回過神,自動忽略虛空厭獸的賣慘,點頭,“有啊,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該成為養分了。”
虛空厭獸:……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它還沒來得及求饒,下一瞬,葉希開啟防護罩的高電壓,將它扔到意識空間。
虛空厭獸慘叫出聲,企圖喚回她為數不多的良心。
葉希沒有一點兒動容,從空間收回意識。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虛空厭獸曾經是遭受過背叛,但這並不是它去傷害別人的理由。
如它所說,葉爺爺那個小世界確實即將崩潰,但在它不知道的地方,天道並沒有放棄,還在想辦法自救。
所以虛空厭獸沒有資格給別人判刑,擅自剝奪他人性命。
這是它的認知錯誤。
——覺得早死晚死都得死。
因為這個謬論,它已經背上了司馬家族好幾條鮮活的生命。
最重要的是,它回到的並不是過去,而是世界重啟了。
那些人本來有美好的人生的,都被它偷偷吸取氣運時,剝奪了他們的生機,從而英年早逝。
既做了壞事,那就要隨時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葉希沒有再去管虛空厭獸,也不再好奇它為何通過江旭獲得她的認同和好感,而不是謝越。
她在心裏演練明日的行動計劃。
想著想著,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整個纖雲殿,就她睡得香甜。
素娥和芳華兩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還有被芳華保下來的一個小太監和嬤嬤,就是打瞌睡的那兩位,也徹底失眠了。
芳華說這兩人並沒有參與謀害五皇子的事,反而做事勤勤懇懇,也是其他人欺負壓榨的物件。
葉希也不是那種牽連無辜的人。
但深知皇宮不比別處。
這兩人知道一些內情。
為了以防萬一,她給兩人餵了泥巴糰子,還嚇唬說是毒藥,解藥隻有她有,明日必須按照她的要求作偽證。
為了做到真實,她還偷偷給兩人紮了針,更有可信度。
兩人被嚇得直磕頭。
在後宮中,宮人的命比草賤,他們隻是想活著而已。
嬤嬤:吐血,隻要再熬最後一年就可以出宮了。
誰知臨了碰上這事。
要命。
很快,天邊泛起魚肚白,隨著最末等的灑掃丫頭驚呼“死人了”,整個纖雲殿都被驚動了。
嗯……其實整個纖雲纖雲殿沒剩幾人了。
除了葉希,素娥,芳華,以及那兩個“服毒”的嬤嬤太監,就隻剩一個灑掃丫頭,一個燒火小丫頭,還有一個廚娘了。
其他的都是各宮眼線,被一鍋端了。
根據原主信中所說,燒火丫頭和廚娘是母女,母親翠娘,女兒蘭花,是李纖雲孃家曾經的管事嬤嬤的女兒。
翠娘被發賣後,被一個賭鬼買回去做老婆,生了女兒後被嫌棄生不齣兒子,被丈夫拳打腳踢,年老色衰之後,又打算將她們母女倆轉頭賣了。
恰好碰上雲妃的轎輦路過,聽旁邊的人議論雲妃李纖雲,翠娘曾經是大小姐院裏的三等丫頭,當即掙脫丈夫的手,拉著女兒跑去攔路磕頭。
李纖雲想著在皇宮中,飲食上得安排自己的人,於是母女倆就隨她回了宮,被安排進了小廚房做事。
帶兩個宮人而已,皇帝自然對她百依百順。
母女倆很老實,從不主動惹事,性子都怯弱。
也被原主排除在復仇的計劃之外。
葉希讓素娥使銀子將纖雲殿有人要毒殺五皇子的訊息傳了出去。
而她則趁孔貴妃和德妃未聽到訊息之前,去皇後宮門口跪著,請求皇後做主。
防止兩人封鎖訊息,限製纖雲殿眾人的人身自由,將這件事按下。
她們兩人都有協理六宮的宮權在手,不先發製人,請出皇後,很難改變目前困狀。
很快,有人慾毒殺五皇子的訊息傳得滿宮都是。
葉希一臉悲慼地跪在鳳儀宮門口,首先亮明自己纖雲殿掌事大宮女,以及尚功局司彩的身份。
然後雙手舉至額頭,跪趴在地,口中不斷大聲喊著有人慾毒殺五皇子,被偷吃的宮女太監誤食,求皇後娘娘主持公道。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沒背景沒靠山,她真的不想用賣慘這條個法子。
來往辦事的宮人絡繹不絕,都瞧見了,壓低聲音,小聲議論。
“司彩大人竟說有人慾毒殺五皇子?真的假的?誰膽子這麼大?”
“哎……雲貴妃才走了三天,就有人想迫不及待除掉五皇子了。”
“閉嘴,你想死別帶上我,這話也敢說出口。”
葉希耳朵靈敏,聽著宮女太監們的議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很快,鳳儀宮的大門開了,麵色嚴肅的掌事嬤嬤蹙著眉頭:“葉司彩,皇後娘娘宣你進去回話。”
“謝王嬤嬤。”葉希起身,跟著王嬤嬤進了鳳儀宮。
王嬤嬤是皇後娘孃的乳孃,很得信任。
各宮娘娘身邊人的資訊,性格特點,原主之前早就告訴過葉希了。
她還專門找出之前留檔的訊息冊子照片“複習”了一遍。
纖雲殿這邊,訊息傳出去的第一時間,掖庭衛就派人包圍了整個纖雲殿,控製住了所有人,詢問情況。
孔貴妃和德妃帶著人姍姍來遲,兩人放棄一時恩怨,暫時合作,欲將此事壓下。
跟著王嬤嬤,葉希順利地見到了那位不管事的佛係皇後娘娘。
她穿著樸素的棉質衣裳,並沒有盤發,頭髮用一根木釵半挽在腦後,臉上不施粉黛在,神色認真地在園子裏給花澆水,修剪枝葉。
若不是王嬤嬤走過去提醒,說“小姐,葉司彩來了”,葉希壓根不會將她和皇後娘娘掛鈎。
講實話,皇後娘娘長得並不貌美,長相端莊大氣,周身氣質隨和,眉宇間彷彿縈繞著淡淡愁緒。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般,視線掃向人時很是銳利。
但直覺告訴葉希,這位皇後娘娘並不簡單。
她沒有子嗣傍身,在皇帝上有白月光,下有寵妃的情況下,卻穩坐皇後寶座。
說她沒有手段,鬼都不信。
自己的這些上不了檯麵的小手段,怕是早就被對方看穿了。
走近後,葉希收回視線,忙將手舉至身前,行跪地禮:“尚功局司彩葉希,恭問皇後娘娘安。”
皇後娘娘拿起剪刀修剪枝葉,頭也沒抬。
“葉司彩,咱們也不繞圈子了,直接說吧,你來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