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看著謝越的眼睛。
他眼底很平靜,夾雜著一絲疑惑不解。
並沒有其他異樣情愫。
看來,是她想多了。
“你說過一句話,隻有熬得住涅盤之痛,才能配得上重生之美。”葉希神色認真道,“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即使身處逆境,也從不氣餒,而是手撕黑暗,迎來光明,這很酷。”
原主確實是被謝越的不屈的精神所感染的,走出了失去雙親的痛苦。
將感情寄託放在了他的身上。
隻是她鑽了牛角尖,佔有欲又極強,行事才會這般過激。
“就這麼簡單?”謝越有些驚訝,沒想到理由就這麼簡單。
這幾年,因為他出色的相貌,男男女女前仆後繼地來,都是試圖一擲千金來包養他的。
甚至不惜用手段。
不管是什麼時候,場合,大家第一時間注意到的都是他出色的相貌,從而忽略了他這個人。
他一直以為葉希也是這樣。
因為她的行為就是這樣做的。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因為葉希的高調行為,明裡暗裏替他擋下了不少覬覦的人。
因為出身貧寒,貌美就是原罪。
不分性別。
也托她的關係,他的母親得到了很好的治療,病情逐漸穩定下來。
他心裏是感激的。
但感激歸感激,他不會因此就違背意願,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樣不管是對自己,還是葉希,都不公平。
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靠相貌吃軟飯,但他偏偏不這麼認為,明明他的能力比相貌更出色。
他有那個自信,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爬到更高的位置。
但現在,眼前這人告訴他,她一直欣賞的是他在黑暗裏掙紮求存的勇氣。
謝越心情複雜。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葉希,眼神怪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奇怪,葉希都有些不自在了。
“對,就這麼簡單。”她說。
謝越蹙眉,驀地道:“最近我一直在重複做一個夢,每一次都會在夢中驚醒。”
葉希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開口:“什麼夢?”
怎麼一個個都開始不對勁起來了?
難道又是一個被前世記憶影響的?
“不知道。”謝越搖頭,“但我確定的是,與你有關。”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神色變得茫然,“自今天看見你開始,我心裏一直悶悶的,我好像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作為兩人之間關係的第三人,這番話葉希聽了,腳趾扣地。
咋就突然曖昧起來了?
葉希直接開門見山問:“謝越,說真的,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謝越想也沒想就開口。
葉希眼神鄙夷:“那你剛剛說那話……很難不讓人誤會。”
“抱歉。”謝越認真道,“我隻是想表達我的真實想法,我現在隻想學習,治好我媽媽的病。”
他看著葉希的眼睛,意有所指道:“感情對我來說隻是拖累,我並沒有成家立業的打算。”
“因為我很清楚,像我這樣的人,成家立業,隻會害了別人。”
“所以我纔想趁機會和你說清楚,我母親的事謝謝你一直暗中張羅,日後你若是有需要幫忙的,我義不容辭。”
“唯有感情,恕我無能為力。”
葉希挑眉。
沒想到還是個純事業批。
自我剖析還挺清楚,是個不婚主義,知道不去禍禍別人。
她突然想到“原主”寫下的實驗室研究策劃草案,還有原主和謝越那被她蝴蝶掉的孩子。
“那如果你媽媽的病被治癒了,你也突然有了孩子,你會成家嗎?”
“我會。”謝越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我的悲劇,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再經歷一遍。”
他不會再讓世上再多一個如母親那般不幸的人。
這世道,未婚先孕。
渣男負心薄倖,不會受譴責,最多一些花名在身。
但對女性太不公平了。
他母親捨不得扼殺他,生下他,養父甜言蜜語說不在乎,卻在得到手後迅速變臉。
母親遭養父苛待了大半輩子,身體也垮了,卻還在念著拋棄她的渣男。
讓人十分不理解。
謝越從小就將一切看在眼裏,所以對那所謂的“感情”唯恐避之不及。
嗯?
葉希一下子聽出了不對勁。
怎麼感覺這話中有故事呢?
謝越又道:“還有,你所說的假設,我好像似曾相識。”
葉希訕笑道:“就是個假設,當不得真的。”
謝越眼神一凜:“當初你就是拿捏了這一點,試圖拿醫藥費逼我屈服,讓張碩對我下藥。”
“我想你可能是有什麼誤會。”葉希一下子想到自己第一次穿越來時的場景。
下藥?
什麼下藥?
那次是什麼情況原主並未主動提及。
大哥,現在能不提那茬嗎?
她就說,這天不能聊。
可謝越都逼上門了,不聊,又在他麵前崩原主人設。
難搞!
謝越突然眯了眯眼,壓下心底的怪異,說道:“你一直都知道的,我的賭鬼父親並不是我生父,而是養父。”
“我母親受到的傷害,我不會如我生父那般,再帶給另外一個人。”
葉希察覺他話中的故意引導,瞬間警惕起來,並不接茬,轉而問:“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麼?”
謝越沉默一瞬,搖頭:“沒什麼。”
他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上下打量葉希。
葉希一臉坦然,任他打量。
心中則不平靜。
難道謝越發覺不對勁了?
“我餓了。”她戰術性撤退,建議道,“既然沒什麼話要說了,咱們去吃飯吧!”
謝越不說話。
葉希乾脆起身,抬步要往包間走。
這時,電話響了,是葉爺爺打來的。
原來是張碩想了想,還是不能瞞著董事長,於是將下午的事件從頭到尾都上報了。
葉爺爺是打電話過來問她安全的,一個人打幾個人,有沒有受傷?
葉希壓低了聲音:“爺爺你放心,你知道我的,沒有事,具體情況,我很快就回來,到時再說。”
掛了電話,葉希看向謝越:“走吧。”
謝越突然開口:“你很聰明,麵對我的問題從不正麵回答,試圖矇混過關,但你的記憶有問題,這是你致命的弊端。”
“那次,張碩並沒有對我下藥,我們的交易就是手術費,一次買斷。”
“我並非親生的事,除了我母親和養父,誰也不知道。”
他語氣肯定,“你們的眼神也很不一樣。”
葉希見自己身份暴露了,轉過身,乾脆一臉坦然地坐回去。
看來謝越一直有懷疑,剛纔是在試探她。
也是,她和原主到底不是一個人。
隻要稍稍留心就能發現。
不過沒關係,知道了又能怎樣?
若是敢動歪心思,不用她動手,葉爺爺就會出手幫她解決掉麻煩。
葉希神色自若地靠在背椅上,抿唇微笑道:“你待如何?”
謝越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
“不如何。”
他搖了下頭,說道,“我隻是想告訴你,我認識一個朋友,家裏的長輩醫術很厲害,在神經領域有一些成就,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幫忙介紹。”
葉希愣了下,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可思議道:“你覺得我有病,還是神經病?”
“人格分裂,在醫學上來說,就是認知偏差,精神病的先兆。”謝越認真科普。
“你漸漸有了一套自己的認知,性情也在逐漸脫離主人格,形成獨有的人格,說明病情加重。”
“葉希,再拖下去,你會變成瘋子。”
“你和她都是一個人,命運一體,她不好,你也不會好的。”
葉希暗暗鬆口氣,原來是把自己當成人格分裂了。
她迅速帶入副人格人設,語氣平靜道:“沒用的,我的存在,就是幫助主人格承受失去雙親的痛苦,心病還須心藥醫,藥石無用。”
“還有,追著你的人也不是我,是主人格。”
謝越聞言,想到之前葉希說欣賞他抵抗黑暗的勇氣,怔住。
所以,葉希這是將她自己當成了和他一樣在黑暗中掙紮的人?
難道她把自己當病友?
想到上次兩人差點……
謝越蹙眉,這就是所謂的病態喜歡嗎?
和他母親一樣。
謝越呼吸一滯,開口:“她知道你的存在嗎?”
葉希點頭:“知道,我們是朋友。”
她繼續真假參半道,“你放心,若是有一天,導致主人格痛苦的根源消失,我也會消失的。”
等她找到辦法解決垃圾係統,就功成身退了。
謝越根本不相信她這句話。
副人格一旦形成獨自意識,一定會爭奪身體控製權的,很有可能會殺死主人格。
這就是人性。
雙重人格也不例外。
兩人沒再說話,先後回了包間。
吃完飯,葉希分別讓張碩安排人將許倩和謝越送回家。
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葉爺爺在客廳等她。
葉希走過去坐下,說道:“爺爺,李警官說等案子查清楚了,送我一麵錦旗呢!”
葉爺爺嘆口氣:“小希,你可知道雲豪是什麼人?”
“港城雲家。”葉希乖乖點頭。
頓了下有補充道:“不過爺爺你放心,雲豪身上有十幾克違禁品,還涉嫌故意下毒,販違禁品,好幾個人遭了殃,肯定數罪併罰,我估摸著要進去裁縫機不下十年。”
葉爺爺詫異:“你懂律法?”
葉希搖頭,解釋:“我剛回來的時候,在車上無聊,上網找了一本刑法看。”
根據手環預測,雲豪監禁十年沒跑了。
“你這次做得很好。”葉爺爺贊同道,接著蹙眉,有些擔憂,“雲豪是港城雲家家主的私生子,他倒是不重要,麻煩的是他背後的雲家。”
葉希:“爺爺,雲豪這次落網,港城雲家應該脫不了乾係吧?”
畢竟雲豪是港城雲家的少爺的事,眾所周知。
那幾個二世祖小弟,被引得沾了違禁品,還上了癮,也算得上是汙點證人。
葉爺爺搖頭:“雲豪是私生子,是隨時可以棄掉的棋子,與主家不會吧牽扯太深。”
“港城雲家做灰色產業上百年,明麵上早就洗白了,暗中的臟活,都是旗下養的黑勢力乾,沒有強有力的證據,沒那麼容易被牽連。”
“尤其是他們的主要產業都在境外,大陸這邊鞭長莫及。”
葉希心想也是。
港城雲氏不在大陸,對付起來沒那麼容易。
她問:“爺爺,你是在擔心雲氏會對葉氏的業務有影響嗎?”
“那倒不至於。”葉爺爺擺擺手,笑道,“咱們葉氏挑合作夥伴還是很嚴格的,這種底子不幹凈的企業,咱們向來都是敬而遠之。”
“我擔心的是,這次事件會打草驚蛇。”
葉希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爺爺你的意思是上麵……”
葉爺爺和那邊關係深,一直都在保持聯絡,肯定知道些什麼。
葉爺爺輕輕點頭。
雲氏集團在港城橫行霸道,壟斷了多個產業,吃穿住行,都有它的影子。
物品高價出售,導致民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還培養惡勢力經營各種灰產。
現在還惦記大陸這塊肥肉,暗中將手伸到了這邊。
這種社會毒瘤,國家是不會任它壯大下去的。
上麵早就已經有拔除掉雲氏的意向了。
隻是還在蒐集證據期。
不然他也不會讓葉氏集團全網聲討雲浮龍,狙擊他們的產業,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他就怕雲豪這件事一出,雲氏集團聞到了風聲,徹底沉寂下來。
葉希也擔心自己壞了上麵的計劃。
葉爺爺拍拍孫女的肩膀:“小希,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雲豪犯了事,該抓還得抓,至於港城那邊,他們早晚會坐不住露出馬腳。”
“這些事也不是你該操心的,做好你自己認為對的事就好。”
葉希重重點頭:“嗯。”
這句話老爸也和他說過,凡事沒有十全十美,隻要做好她認為對的事就好。
當時的場麵,她除了報警,沒有其他選擇。
葉希起身:“爺爺,我先回房寫藥典了。”
葉爺爺慈愛道:“去吧,藥典重要,身體更重要,別熬夜,慢慢寫,不著急。”
葉希回房,開啟手環,用口述的方式讓手環實時記錄。
她還從調出從修仙界拍的一些醫書照片,提取精華部分,分類融合進一本醫典裡。
想著可能會有功德賺,她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越忙越精神。
淩晨四點,葉爺爺起夜,聽見二樓隱約傳來動靜,貌似是孫女的聲音。
他忙上樓敲門,提醒:“希希,該睡覺了。”
葉希回過神,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很晚了,不禁自嘲:“還真是天生勞碌命啊!”
攥寫醫典是真不容易。
方方麵麵都得考慮到。
“哦好——”
她應聲,關燈上床,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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