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製作一斤藥皂成本不足一塊錢,賣出去七塊錢,利潤凈賺六塊。
妥妥的暴利。
怪不得現在製作香皂和肥皂的小作坊那麼多,如雨後春筍般,每年都要冒好幾家出來。
她將成本和凈利潤和大家說了。
豆腐坊的眾人聽了,不敢置信,都一臉急切地想要學習製作香皂。
飯後,葉希分別讓人去買香料和竹子,然後帶著大家一起製作香皂。
大家很積極,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第一步就是熬製中藥液,提取藥效。
熬製中藥,要想最大提取藥效,最少也要兩小時。
所以在這期間,葉希先製作了一批普通香皂,邊製作邊解說原理。
雖然沒幾人能聽得懂。
但這不影響她好為人師。
她的配方好,又精準控製物料用量,皂化反應完全,做出來的香皂質量肯定比尋常香皂質量好不少。
將皂液倒進竹筒後,葉希才叮囑眾人:“我是手感好,徒手加原料,是憑經驗,但若是你們日後動手,一定要嚴格按照配方稱量,這樣生產出來的香皂質量才會好。”
喬妹好奇問:“肥皂也是這樣製作的嗎?”
葉希點頭:“原理是一樣的,隻是肥皂注重清潔力度,還有硬度,配方還需要調整。當然,售賣的價格也比不得香皂貴,重量還多一倍,大概三兩一塊(100g)。”
她說出自己的調研結果:“現在市麵上,雜貨鋪裡價格最低的肥皂一塊是八分錢,豬胰子五分錢,洋行售賣不低於一毛錢。”
路遙似乎有些想不通,猶豫了下,還是說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原料成本一樣,一斤油脂做皂都不少於六毛錢,那為何大家都不製作更高利潤的香皂,反而去製造肥皂?”
香皂份量少,價格高,小孩子都知道怎麼選吧?
虎子小腦袋一歪:“是呀,是我肯定做香皂,賺更多的錢。”
葉希挑挑眉,心想才吃飽飯沒多久,就忘了外麵的人心險惡了。
“可不是所有商人都和咱們一樣用料實在。”她說,“商人都逐利,壓低成本獲取更多利潤隻是基本操作。”
“大多肥皂廠,使用的原料都是常規廉價油脂,如煉動物油後的殘渣、植物油精鍊剩餘的下腳料,成本極低。鹼液濃度控製也很粗糙,新增大量鬆香,滑石粉等填充物,這樣一斤油脂可以製作出三斤肥皂來。”
“雖然肥皂質量不怎麼樣,但勝在價格親民。如此算下來,加上各種成本,他們一塊肥皂成本估摸著也就3-5分錢,八分錢賣出,也還有大概50%的利潤賺。”
“嘶——”
灶房裏響起一道道抽氣聲。
春生氣呼呼,漲紅了臉:“這不就是黑心商嗎?”
“沒錯。”狗剩點頭附和,“我聽說有成衣鋪子都會往衣服裏麵塞便宜的柳絮,充做棉花,實則一點也不保暖,爛心肝的玩意。”
“就是就是……”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他們曾經遇到過的黑心商人拿出來咒罵,反覆鞭屍。
說著說著,話題就偏了。
大傢夥邊吃邊邊說起了今天震動整個滬市的頭版頭條。
日軍醫院失了火,連司令部都被炸了。
楊不悔說出自己聽到的訊息:“我聽說鬼子的長官直接氣吐血了,現在都還沒醒。”
春生一臉痛快:“死了最好,為民除害了。”
路遙驀地問:“是那些革命義士做的嗎?”
她聽春生說,昨晚日君醫院失火,沒有一人死亡。
火災也隻是燒了地下一層。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不對勁。
“噓——”張雲娘忙出聲提醒,“這可不興胡說。”
話是這樣說,一想起日軍的下場,她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等他們紛紛發泄完憤慨,葉希才很生硬地將話題拉回正軌,語氣淡淡道:“那些肥皂廠,有用下等原料的廠家,當然也有用原料實在的肥皂廠。”
“隻是成本高了,想要獲取利潤,價格自然也高了。”
頓了頓,她又道,“在這個世道,冒著危險做生意,說到底,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底線在哪,全憑良心。”
眾人陷入沉默。
是啊,現在這個世道,說不定就亂了,良心可吃不飽飯。
突然間,他們又有些理解那些肥皂商了。
葉希見夥伴們從開始的質疑廠家,到現在理解廠家,就差成為他們了。
她立馬出聲打破沉默:“課上完了,現在該考試了。”
“什麼考試?”春生懵了。
葉希微笑:“當然是手工課考試,做香皂,除了虎子不用,其他人五個人一組。”
火鹼太危險,虎子年紀太小,小手小腳,還是別碰了,在旁邊學習就好。
張雲娘有些擔心:“我們動手做……萬一做壞了怎麼辦?會不會有點浪費?”
畢竟這些原料也挺貴的。
葉希想也沒想就說道:“那就當肥皂的價賣,放心,賠不了。”
做肥皂根本沒有技術含量。
十幾人麵麵相覷。
見他們一臉沒自信的模樣,葉希提醒:“你們別忘了,咱們的目標可是開廠子,你們現在不學,難道……”
她佯裝驚訝道,“不會是打算每一次都讓我親手做香皂吧?”
春生和路遙異口同聲道:“當然不是。”
“不是就趕緊動手。”葉希起身讓開,眼神示意他們可以動手了。
揹著手,表示她全程不參與。
十五人自動分組,開始做肥皂。
葉希帶著虎子在旁邊觀察每個人的表現。
其中,屬路遙,春生,楊不悔,丁園園表現最出色。
而路遙,又是四人中的佼佼者。
葉希暗自點頭。
她已經留了具體配方,就算突然離開這個世界,在技術上,前期的香皂廠也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以正常的經商方式爭市場份額就行。
至於安全問題,原主的身手足夠勝任。
待日後香皂廠越辦越大,動了那些大廠的蛋糕,但那時大家練武術想必已經有了一定進步,勢力增強,別人想要再動就難了。
一個多小時後,三個小組陸續做好香皂。
葉希一一進行檢查。
雖然皂化不完全,但也還算合格,這才讓他們倒進竹筒定型。
這會兒功夫,熬製的中藥液也差不多了。
葉希直接將剩下大概十五斤的油脂全製成三種藥皂,保濕滋潤,祛斑美白,消炎淡疤。
現在是冬季,天氣寒冷,她第一批製作的香皂已經冷卻成型。
她當眾切成兩厘米厚的香皂,大概每塊25g,切了四十幾塊。
奶白色的香皂散發著淡淡香味,如羊脂玉般無一絲雜質。
張雲娘拿起一塊肥皂仔細看,驚呼:“這香皂看著比市麵上的大部分香皂都要好,肯定會大賣的,葉小哥,你這也太厲害了。”
“葉哥好厲害……”眾人附和,也跟著呲牙笑。
葉希笑笑,下決定道:“今天下午咱們就將這批普通香皂打著《小龍牌香皂》的名義賣出去,定價五分錢,試試水。”
“好。”眾人幹勁十足。
葉希暗自思量,她的香皂重量隻有別人的一半,價格減半,買家接受程度應該不會太低。
這樣一斤也有將近一塊五的凈利潤,普通香皂隻有四斤,一共六塊錢。
一斤藥皂的凈利潤,堪比四斤普通香皂的凈利潤了。
果然啊,智慧財產權纔是最值錢的。
當天下午,所有人都出去賣香皂去了。
張雲娘則給那幾個交了定金的顧客帶去了藥皂。
葉希是決策者,自然沒有出去跑腿的道理。
她又控製探測器去了滬市東部海域的孤島,去查探情況。
軍事基地守備依舊很嚴,不時就會有巡邏隊走過,且交叉巡邏。
瞭望塔上也站著兩個士兵,端著槍檢視各個方向。
若是有人想突破他們的防線,進入防空洞,難如登天。
但這些在探測器麵前都不是問題。
葉希控製著探測器貼著山壁,無聲無息地摸進其中一個防空洞裏。
防空洞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底,幾乎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先進武器,大炮,槍支,炸藥……
成箱成箱地武器碼著,堆成了小山。
這裏竟然是一個大型的秘密軍火庫!
她又去了另一個方位的防空洞,一進去就被一輛輛裝甲車吸引住目光,數量上百,大多都配備了重型機槍。
甚至還有幾十輛重型坦克。
葉希沒忍住嚥了咽口水。
這些武器若是用在戰場上,那殺傷力……
看來,他們已經在推進提前發動侵略的計劃了。
最後一處防空洞,離另外兩處稍遠,隔了兩百米,不時有大型運輸卡車進進出出,通往島口的貨船。
絕對有陰謀。
葉希控製探測器竄過去。
才走到洞口,就隱約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夾雜著發動機引擎的聲音,吵得很。
再走深了些,她視野中突然多了好幾套大型裝置,旁邊還有十幾個工匠正光著膀子在敲敲打打。
旁邊還有日軍甩著鞭子在旁嗬斥,警告他們不許偷懶,加快動作幹活。
仔細一看,是鐵。
而那大型裝置是熔爐。
不時有人拉著板車從裏麵出來,然後將一塊塊石頭扔進熔爐。
日軍竟在這開採鐵礦!
葉希探測器立即向防空洞裏麵竄去。
果不其然,防空洞盡頭,有二十多人正在用鐵鍬開採鐵礦石。
旁邊有幾個日軍專家在勘探礦脈走勢,並標上位置。
被簡單處理過的鐵塊就會被卡車送往碼頭的船舶,運走。
這處防空洞近百畝,到底挖了多少鐵礦並不清楚。
鐵礦石的開採、搬運、簡易加工等體力勞動,幾乎全由華國勞工承擔,隻要懈怠一下,他們就會捱打。
他們臉上除了鼻青臉腫的傷,隻有麻木。
這裏就像是一個與世無爭的監獄,將這些人困在這裏,被壓榨,剝削。
葉希心情沉重地離開防空洞,去那日軍將軍的營帳。
探測器還未靠近,遠遠就瞧見那將軍在對四五個小孩說些什麼,點點頭,隨即手放在其中一小孩的肩膀上拍了拍,臉上帶著欣慰。
直覺告訴葉希不對勁,她控製探測器剛竄到營帳門口,探測器傳送回來的畫麵突然閃了下,隨後冒起雪花,畫麵也開始跳動起來。
與此同時,手環發出警告:“警告!磁場異常,探測器訊號連線即將中斷,請立即返航!請立即返航!請立即返航……”
葉希心咯噔了一下,毫不猶豫召回探測器。
她深吸了一口氣。
磁場異常……
若她記得不錯得話,當初在有外星人的那個世界時,探測器並不受地球磁場影響,甚至在太空中都能來去自如,資訊實時傳遞。
如今怎麼會因為磁場異常就訊號中斷?
這倒是和修仙世界裏,探測器跟著古月進入大能洞府時,大陣啟動,探測器訊號中斷了的情況有點像。
難道探測器剛剛差點進入某種特殊的空間?
可她昨晚進去並沒有發生這一回事。
和昨晚相比,今天就隻多了幾個小孩。
等等……那幾個小孩!
難道穿越者就在其中?
根據情況,葉希做出猜測。
越想,她越覺得自己真相了。
去孤島的這一次探索,讓葉希沒了去各大娛樂場吃日軍大瓜的心情。
她在院子裏練武,心思卻還在探測器無法靠近那處空間的事上。
還有那處監獄似的鐵礦石場,以及秘密軍火庫。
到底要怎麼辦纔好?
將情報通知紅黨?
還是秘密炸毀?
現在又牽扯出穿越者所在的詭異空間。
她動手必須得三思而後行。
葉希感覺自己的大腦亂得很,要炸開似的,隱隱有些作痛。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乾脆坐下,開始寫自己所學的醫學知識。
如尋常草藥藥理書籍、人體經絡及穴點陣圖,還有幾套針灸手法。
除了和探測器有關的事,她還將來這裏所做的一切都留信給原主。
且著重解釋她做手術取子彈的事,人命關天,她不得不出手。
想了想,葉希還是根據止血丹的特性,用平常幾味藥材替代,寫了一個方子出來。
原本隻需要十幾株靈植的丹方,她一下子寫了兩百多株尋常藥材出來。
方子現在肯定是不能用的,還要慢慢改良。
很快,豆腐坊的小夥伴們陸續回來了,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
一共將近一百七十塊普通香皂,他們全賣光了。
因為是葉希出的錢買原料,賣得的錢都上交給她。
當然,葉希給每人一毛線作為辛苦費。
不是她吝嗇,手裏有價值兩萬多大洋的黃金,還計較那幾毛錢。
而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給張雲娘和丁園園的是主動做事的激勵費。
給他們的是跑腿賣貨的辛苦費。
這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她和小夥伴們在金錢上,該分清楚的時候還是得分清楚。
葉希深知“鬥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這些孩子中有幾個資質不錯,說不定日後還是華國的棟樑之才,她得潛移默化地教會他們正確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