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法租界外的日軍醫院上空黑色濃煙滾滾。
幸好地下室與醫院密閉性好,牆壁和天花板使用的都是鋼材,明火併未殃及地上。
日軍憲兵試圖用醫院儲備的滅火器救火,卻發現地下一層一片火海,根本無法靠近。
在家沉睡的日軍司令官鈴木中將被屬下叫起床,被迫加班。
他陰著臉,還沒來得及將脾氣發出來,就得知日僑醫院著火的訊息,怔愣了好一會兒,隨後震怒。
“八嘎,傳令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醫院保住。”
再過幾日他就要調走了,即將把手裏的燙手山芋移交出去,臨了還整麼蛾子。
都是廢物!
川崎芳子和田中小君也被屬下撈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上麵司令官問責的電話已經下來了。
兩人一臉懵:人在家中睡,鍋從天上來!
醫院這邊。
病人和醫護人員們齊聚醫院門口,看著進進出出救火的日軍憲兵,少不了指指點點,言語指責。
很快,一輛輛軍用大卡車載著大批士兵前來,快速封鎖道路。
日軍的鈴木司令官也親自來了。
他看著濃煙滾滾的大樓,吵吵鬧鬧的醫院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尤其是他在知道是地下一層失火之後,下車的腳步踉蹌了下,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沉默良久後,他閉眼,下達命令:停止救火,關閉地下一層的通風係統,封死地下一層。
川崎芳子和田中小君姍姍來遲。
他們看著司令官心如死灰的模樣,疑惑不解。
鈴木將軍這是怎麼了?
隨後不少記者聞訊趕來,都被外圍的士兵攔住,不許靠近。
這哪能難倒“無所不能”的社會筆杆子們。
他們集體抗議,要求行使得知情權,他們有權知道真相,向社會傳達真相。
憲兵們都不為所動,用槍杆子攔著他們。
也隻是攔著。
記者們想方設法試圖靠近醫院,手中的相機哢哢不停地拍照。
明日報紙的頭版頭條,註定了有日僑醫院的一席之地。
葉希看著自己整出來的大場麵,表示很滿意。
又見日軍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調過來,她忙控製探測器竄去日軍司令部,發現各處守備加起來不過百人左右。
現在,她要開始趁火打劫了,嘿嘿!
葉希用先前同樣的方式,將倉庫中剩餘的武器都一一搬到天樓。
她還竄去行政大樓,在鈴木司令官的辦公室保險箱裏,發現一份絕密檔案,以及五十根大黃魚。
大黃魚十兩一根,一根價值四百大洋,五十根就是兩萬大洋。
太好了,是钜款。
這些都是日軍在華髮的戰爭財,葉希當然不會手軟,通通都收入囊中。
經過掃描,那一份絕密檔案上的內容,竟是倭國人在華的生物戰略計劃部署。
戰略計劃是從去年六月開始部署的。
裏麵還有一些鈴木四郎與上級的往來信件,都是下達的下一步指令。
那些信件中,都是手寫體,看字跡都出自同一人,末尾署名都為土肥原三野。
根據信件可知,日軍的生物戰略計劃部署目前還處在試驗研究階段,一直在試圖培育毒性最強的菌種。
待成功之後,將會以滬市為中心,向各處實驗基地提供菌種,製造菌彈,目的是擾亂華國後方戰場。
若細看,那些投放地點主要為農村。
暫時標註的部分地區,幾乎都在湘鄂川黔陝境內。
葉希一一看下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心臟跳動異常。
剛好她的手環中有世界地圖。
她立即拉出華國地圖,將那份絕密計劃標註的地點一一在地圖上顯示。
這一看不得了,那些地點大多都處在一條線周圍。
“那是……長征之路!”
葉希不自覺說出了聲。
她記得沒錯的話,現實世界的長征之路是從1934年10月開始的,原本在中央蘇區的根據地進行戰略轉移。
可如今,才1934年1月中下旬。
而眼前這份戰略計劃部署,地點大多與長征之路重合,少部分散在其方圓三百公裡外。
針對得不要太明顯。
難道這真的隻是巧合?
還是……
這個世界也有穿越者!
且還是倭國人。
想到這個可能性,葉希心情沉重。
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人想要破壞長征之路!
費心編織陰謀,欲將紅黨一網打盡。
若真是如此,事情比她想像中要嚴峻得多。
這手段太狠毒了。
可見倭國人穿越,歷史勢必不會像後世那樣發展下去。
日軍很可能也會提前發動侵略,加快歷史程式。
葉希果斷將戰略計劃部署以及信件一起帶走。
她本來是想拿了東西就走的。
但現在不行。
她原本以為燒掉的隻是眾多實驗室中的一個。
萬萬沒想到,她誤打誤撞火燒了日軍醫院地下研究室,怕是已經打草驚蛇了。
若是她再帶走這份生物戰略計劃部署,被日軍發現,倭國人會進一步加快戰爭侵略的速度。
但這份戰略計劃部署她又不得不帶走。
她空口無憑,誰會相信她的胡言亂語?
而這份戰略計劃部署與信件,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證據。
也是日後在軍事法庭上指控倭國人違反人道主義精神,使用細菌彈迫害無辜人最直接的證據。
她如今最有效的掩蓋方式——
就是火燒並炸毀整個日軍司令部。
生物戰略計劃部署泄露和火燒司令部,很明顯,前者引發的後果更棘手。
炸藥和火油都是現成的。
葉希當機立斷,將全部火油倒在日軍司令部大樓的每一層,倉庫的每一處。
還將每一包炸藥都綁在建築的承重牆上。
經過她的計算,一旦爆炸,可以保證整座大樓頃刻間化為廢墟。
隨後她控製探測器帶著剩餘的炸藥和武器離開日軍司令部,懸浮於千米之上的高空中,速度極快地前往城外的深山。
有起夜的居民瞥見天上黑黑的一團,口中嘀咕:“這麼大一團烏雲,要下雨了,得趕緊收衣服。”
葉希控製另外一枚探測器在日軍司令部等著,隨時準備點火。
冬季的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子。
寒風掠過,凍人得緊。
葉希原本是打算等鈴木他們從醫院回來再點火的,一把將他們帶走。
但天公不作美,吹起了夜風,將大樓中的汽油味吹散開來。
值班的士兵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一個士兵推推身邊的人,用日語詢問:“邊野君,你可有聞到什麼味道?”
叫邊野的士兵聞言,鼻子嗅了嗅。
兩人麵麵相覷。
越來越多的人發覺不對勁。
“不好,是汽油味!”
他們以為是倉庫裡的汽油灑了,忙招呼幾人往倉庫跑。
葉希不再猶豫,用手環放電,地麵上的汽油瞬間被點燃。
霎那間,倉庫與大樓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夜風的助長下,火舌徹底化作火海,快速吞噬每一寸地麵,勢要燒毀世間的罪與惡。
值守的士兵們麵上驚恐,口中紛紛喊著:“快滅火……”
最後他們卻發現,儲存著滅火器的倉庫也著火了。
火勢越來越大,映紅了半邊天。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他們完了,司令官回來他們肯定會被軍法處置的。
這時,綁在承重牆上的炸藥一一爆炸,他們這纔想要逃離這片危險之地。
但為時已晚。
爆炸的衝擊波將他們擊倒,沾著火油的物品撞在他們身上,點燃他們身上的棉衣。
不過幾秒時間就變成了火人,在地上滾來滾去,火勢也不見減小。
一時間,下方哭爹喊娘,哀聲遍野。
“新年快樂!”
葉希語氣淡淡開口,靜靜地看著他們在火海中掙紮,哭泣,心中沒有一點波動。
原來他們也是人,在死亡來臨時也會哭爹喊娘。
可為何就是不把別人當人看呢?
她是不會可憐他們的。
從他們扛著大炮踏進這片土地開始,就註定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日軍司令部的爆炸聲震天響,半個滬市都驚動了,紛紛開燈,出門檢視火勢滔天的位置。
知道是日軍司令部被炸了時,不少人暗暗解氣。
幸好日軍考慮安全性和軍事需求,司令部與居民區是隔開的,連圍牆都修了三米高。
再加上葉希控製炸藥精準,爆炸沒有危及其他區域。
葉希親眼看著日軍司令部化為了廢墟,又欣賞了鈴木四郎剛到就吐血暈倒的畫麵,她才心滿意足地控製探測器離開。
活該,叫他搞細菌彈。
她原本是打算一鍋端掉鈴木四郎他們的。
但冷靜下來想想,沒了這一個,肯定還會派另一個人來接手。
鈴木四郎是生物戰略部署計劃的知情人,地下研究室沒了,他也死了,這太蹊蹺了,很容易打草驚蛇。
反正都是老熟人了,那就再讓他們再多活幾天吧!
吐血的鈴木四郎被緊急送往了醫院……外的帳篷。
川崎芳子和田中小君萬萬沒想到,不過炸毀一棟司令部而已,馳騁戰場多年的鈴木將軍竟然氣吐血了。
不對勁。
兩人分別詢問了幾個活口,都得到沒有見到任何人,大火是莫名其妙燃起來的訊息。
同日僑醫院的地下一層一樣。
並沒有可疑人員靠近。
但火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燒起來了。
唯一的相同點就是:現場有大量汽油味。
兩人站在廢墟前,麵麵相覷。
“傾倒如此多的汽油,不可能無聲無息,一點兒都不驚動值守巡邏的士兵。”
佐藤源盛出聲,邊走邊說,“更何況還在各處綁了炸彈。”
“要知道你們往返司令部也才一個小時而已。”
“這麼大的工作量,一個人短時間內是無法完成的。”
“結果卻未驚動一人,就這樣在眼皮子底下被炸了,說實話,你們練出來的兵簡直就是廢物。”
川崎芳子皺眉:“司令部被炸了,佐藤君似乎很高興?”
“那倒不至於。”佐藤源盛擺擺手,毫不在意道,“用華國的一句話來說,你們待的這地風水不好,現在我不是你的競爭對手了,我過兩日就會申請離開。”
他方纔接到密信,讓他立即申請調離滬市,不要插手這裏的任何勢力。
“真的?”川崎芳子很是驚喜。
第一次朝佐藤源盛露出一個笑。
佐藤家族在陸軍的勢力強於川崎家族,他離開了,她就沒有強勁的競爭對手了,司令官的位置她將唾手可得。
至於山縣昌平,他背後的勢力似乎並不打算讓他接手滬市的事務。
真奇怪。
田中小君來華國多年,也研究過華國的鬼神文化。
這麼一提醒,他想到最近時日發生的一連串倒黴的事,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芳子小姐,你有沒有感覺最近發生的一切……很詭異。”
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說不清楚。
川崎芳子板著臉說道:“田中君,請不要把你的無能都推給鬼神,有這胡思亂想的時間,早就抓到幕後真兇了。”
她從父親那裏得到準確訊息,滬市貌似有位來無影去無蹤的能人,叫“獨雀”,給紅黨提供了先進的消炎藥,再具體的情況她就不知道了。
父親親自下達密令,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那人,無論生死。
她不懂父親為何如此執著那隻“獨雀”。
難道今晚的事,都是“獨雀”所為?
葉希這邊,用探測器將新的一批武器彈藥送出城。
上次她以“獨雀”的名義給組織上提供了一批青黴素,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給自己留信。
她控製探測器往那處山洞的位置趕去。
紅外功能卻發現山洞周圍埋伏了不少人,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葉希心中咯噔一下。
她控製探測器竄過去,貼著樹枝慢慢靠近。
隻見那人身前放著一把狙擊槍,身上披著迷彩披風,身邊好幾個空罐頭和水壺,說明他在此地有好些時日了。
探測器一掃描,山洞周圍一百米以內,很多位置都有這樣的伏擊者,幾乎都佔據了製高點。
葉希隱隱聽見有人低聲罵蚊子的聲音,用的竟是日語。
這種陣仗。
看來他們是來伏擊自己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青黴素的訊息泄露了。
除了這個可能性,葉希想不到其他。
同時也更加確信,倭國人有穿越者。
紅黨那裏出現了強效特效藥,日軍肯定想方設法地去瞭解過。
那穿越者若真是從現代過來,肯定能猜到是青黴素。
能查到她這裏也不是沒可能。
葉希這樣想著,一個沒注意,探測器從一個鳥窩旁經過,驚動了裏麵的鳥兒。
它們從巢穴飛出。
霎時間,伏擊的日軍槍口迅速轉向她所在的位置。
“砰——”
離巢的鳥兒中彈,瞬間落地。
葉希心情格外複雜,那人槍口移動,停頓都不到一秒,竟一槍就將離巢的鳥兒擊落,足可見其槍法之高超。
還有耳力,反應力都是極強的。
為了對付她,竟派出了這等高手,還不止一位。
看來幕後之人是想要她死。
儘管有消音器,在寂靜地黑夜裏,槍聲還是格外地響。
驚起這一片林子的鳥雀。
下一瞬,響起清脆的哨子音,是另外一個伏擊的人發出的。
打鳥雀的伏擊者立即將瞄準鏡移向那邊。
葉希拉近視野,發現那人在打手勢。
打鳥雀的那人看見其手勢,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滿。
葉希瞬間恍然,原來那手勢是警告的意思。
警告伏擊者不要擅自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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