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醫生們一係列地檢查、詢問,確定葉希沒什麼事,才紛紛離開病房。
病房中隻留下她的主治醫生。
他推了推眼鏡,低頭翻看檢查的各項基本資料,不時蹙眉。
許是想不通,又從頭翻看一遍。
見他久久不開口,葉母有些擔憂:“黎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黎醫生回過神,抬起來頭笑著對葉母說:“目前從基本檢查結果來看,恢復得出奇地好。”
柳玉霞驚喜:“真的?”
黎醫生點點頭:“不過……人雖然醒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下午再去做一個心臟超聲和心電圖吧,更進一步地複查心臟情況。”
柳玉霞連連點頭,牢牢記在心裏,事關女兒身體健康,不敢有絲毫馬虎。
醒來時間久了,葉希熟悉了自己的身體,上半身在逐漸恢復知覺。
隻是躺得久了,身上開始痠痛,跟散了架一樣。
奇怪的是,她在床上躺了三個月,腿上的肌肉萎縮並不嚴重,可見是有人經常給她按摩。
葉希靠在床頭,看著老媽細細向醫生詢問自己的病情,心下有些澀然。
眼睛也酸酸的。
從醫生們那裏得知,她昏迷這三個月以來,一直是植物人狀態,進食靠鼻飼。
呼吸日漸衰弱,心律不穩,時快時慢。
醫生早就給她下了病危通知書,她隨時都有可能心臟病複發死亡。
一直拖著,隻是延緩死亡的日期而已。
是老媽和老爸堅持繼續治療。
不然,她早就是骨灰一堆了。
幸好,她沒有讓爸媽失望,成功醒來了。
隔壁的小女孩一直盯著葉希看。
葉希敏銳地察覺到有人看她,於是抬頭看過去。
小姑娘被抓了包,並沒有顯得侷促,反而抿唇笑了下,乖巧地點了下頭,然後從床頭櫃上的書包裡拿出作業本來寫。
旁邊還放著一個花瓶,插著三朵生機勃勃的向日葵,是雪白的病房中唯一的色彩。
讓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葉希想起剛剛聽見老媽喊她小安如,名字挺好聽。
看情況,小安如的媽媽是自己的病友,也是植物人。
剛剛小安如看見自己激動、欣喜,想必是看見自己能醒來,還以為她的媽媽也要醒來了。
又見她媽媽一直沒反應,小安如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會哭的吧!
葉希想到自己一開始還以為是又穿越新世界了,還把小安如當做自己親人來著。
想到這,她忍不住失笑。
自己這是腦補過度了。
沒辦法,她因為隨時隨地有可能穿越,早已經習慣了第一時間打量周遭環境,判斷周圍人與原身的關係。
以便儘可能地扮好原主的角色。
小安如不知何時停了筆,驀地出聲問:“姐姐,你睡著的時候累嗎?”
“不累。”葉希笑著搖頭,繼續說,“我一想到我的親人還在等著我醒來,就一點兒也不累。”
剛送走主治醫生的葉母回來聽見這句話,心中難受。
葉希笑著看向老媽,意味深長道:“就算是排除千難萬險,我也是要醒來的。”
聞言,柳玉霞身子一怔。
知女莫若母。
女兒這次醒來,性子沉穩了,眼神也滄桑了。
一切都在指向那個答案。
她憐惜地摸摸女兒的頭:“希希,你辛苦了。”
這世界上最令人動容的,是親人的關心。
葉希握住老媽的手,拉著她坐在床邊,紅著眼,給了老媽一個擁抱:“媽,這陣子,是你辛苦了纔是。”
她害怕這是一場夢。
因為她掐自己,並不是很疼。
女兒二十六了還抱自己,葉母剛開始有些怪不好意思,不過抱都抱了。
她像小時候一樣,拍拍女兒的後背,小心安撫。
她能感受到女兒的強裝鎮定。
小安如一臉羨慕地看著相擁的母女,回過身看自己媽媽,心中升起了希望。
隻要她好好上學,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媽媽肯定也會醒來的……吧?
母女倆分開,葉母看見小安如失魂落魄的身影,和女兒對視一眼。
她從水果袋子裏拿出一個大蘋果,動作利落地削皮。
她走過去將蘋果遞給小女孩:“小安如,快來吃蘋果,阿姨給你削好了。”
小安如回過神,乖巧地接過蘋果:“謝謝阿姨。”
葉希咧嘴笑:“媽,我也想吃你削的蘋果。”
她已經醒了,剛才護士已經幫她把鼻飼的管子撤了。
柳玉霞寵溺道:“行,媽給你削。”
她動作利落地又削了一個蘋果,切半。
葉母彷彿又恢復了以往的嘮叨:“你之前昏迷著,隻能吃流食,雖然之前給你餵過打成泥的蘋果,但你剛醒來,還是不能多吃,不然腮幫子疼。”
葉希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蘋果清甜多汁,流進泛著苦味的嘴巴裡,心也跟著甜絲絲的。
“希希——”葉父如龍捲風一般飛奔進病房。
葉希笑著喊了聲“爸”。
葉父直接一個健步跑到女兒病床前,一把抱住女兒,哭得好不傷心:“希希啊,你終於醒來了,這些天你不在,老爸吃飯都不香了。”
“尤其是你媽,天天可這勁兒地數落我,現在你醒了,終於能幫老爸分擔戰火了。”
葉希揚起嘴角。
擔心自己就擔心自己嘛,還口是心非。
老葉還是這個樣子,沒變,真好。
葉父這個樣子吸引了病房過路的人紛紛駐足看。
柳玉霞餘光瞥見,板著臉將他拉開,說道:“老葉,希希剛醒,動作輕點。”
她又警告道,“還有,少胡言亂語。”
葉父抹了把臉,訕訕然點頭:“希希醒了,我一時有點激動。”
他咳了咳,一秒恢復嚴肅模樣。
又忍不住關切問:“希希,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葉希微笑搖頭。
“沒事就好。”葉父鬆口氣。
因為自己熬夜工作,導致心臟病複發。
葉希看著老爸老媽彷彿一夕之間老了不少,尤其是老爸,白頭髮很是明顯。
她心中不好受,很是自責,沒忍住落淚,說道:“爸,媽,對不起,女兒害你們擔心了。”
葉父眼中擎著淚,敲敲女兒的腦袋:“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見外了,下次不許這麼說了,記住了沒。”
葉希抿了抿唇,垂下眸:“嗯。”
葉父見女兒周身氣質怪異,性子也變了不少,狠狠皺眉。
他與妻子對視一眼。
似想到了什麼,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