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適當的示弱
逍遙王昨晚深夜才入住郡守府,到現在都還未起身。
淮州郡郡守路見懷領著幾位官位較高的郡官,一大早就等在了王爺所住的院子外。
院門口兩側,守著王爺的兩個帶刀侍衛。
路郡守雙手插袖,垂著頭在院門前來回踱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今日已經是三日之期的最後一日了。
五皇子到現在都還未有蹤影。
逍遙王前腳剛到淮州郡,後腳陛下就送來了全權接手整個淮州郡兵力部署的聖旨。
難道是陛下發覺了什麼,才秘密召來了逍遙王?
要不他還是等王爺出來,如實上報吧,五皇子失蹤的背後是有朝臣操縱的。
背後之人這次用家人性命威脅他,來日怕是還是會用同樣的法子逼自己就範,同他們狼狽為奸,最後越陷越深。
王爺深明大義,定會查明真相,揪住幕後黑手的。
他心中做了決定,隻是院門一直沒動靜,心中慌得很。
院內,逍遙王聞人塵灝早早起身,正在院子裏的涼亭下不緊不慢地與貼身護衛對弈。
對麵,他的貼身侍衛李星此刻正拿一顆黑子,正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棋局。
另一個侍衛婁七正雙手抱臂,靠在亭子上,看著兩人對弈。
李星正要落子。
樓七出聲阻止:“錯了,應落子(八,10)。”
李星手一抖,按要求落子,視線忍不住看了一眼院門處,問自家王爺:“王爺,外麵的那些人等一早上了,您何時召見他們?”
聞人塵灝落下一子,淡然一笑:“不急,再晾一晾他們。”
婁七:“王爺,此事牽扯宮裏好幾位主子,還有朝中大臣,您真的要插手嗎?”
王爺這般風光霽月的人,不該被那些醃臢事汙了手。
李星瞪一眼婁七,才一臉贊同道:“王爺英明,外麵那群傢夥吃百姓的,用百姓的,拿著朝廷俸祿,卻陽奉陰違,相互勾結,怕是早忘了大越國姓什麼了,是該好好晾一晾。”
“慎言。”聞人塵灝無奈搖搖頭,“下棋也改不了你這急躁性子。”
院門口等著的官員,大都是平日裏不幹實事,隻知道吃香喝辣逛花樓的,如今站了一上午,身體早已經不堪重負,此刻已經搖搖欲墜。
路郡守雖上了年紀,但依舊穩如泰山。
一個官差匆匆忙忙跑來,高呼:“郡守大人,找到了,五皇子找到了。”
眾人心驚。
路郡守打了個激靈,嘴巴抖了抖:“你再說一遍,誰找到了?”
“回郡守大人,是五皇子殿下,此刻正在前往這處來見王爺的路上。”
官差話剛落,院子裏響起口哨聲,一個守門的帶刀侍衛推開院門,對眾人道:“各位大人久等了,王爺宣你們進去。”
“謝王爺。”眾人麵麵相覷,霎時間隻覺得後背發涼。
王爺昨夜剛到,今日午時都還未到,五皇子就找回來了。
他們之中,聽到這個訊息最開心的,隻有路郡守。
他的性命和族人保住了。
也不用被流放了。
最多被擼去官職。
罷了,經此一事,他也累了。
另一個侍衛嘻嘻一笑:“各位大人,請吧。”
……
葉希跟著聞人嘉澍踏進院子時,看見院子裏一溜兒地跪了一地。
而涼亭中,那位逍遙王身著一襲素色青衣,漫不經心地與自己對弈。
兩個侍衛一臉肅然地站他身後。
看著那道身影,葉希心中升起強烈的熟悉之感,腦袋裏一下子浮現修仙世界中,那位叫忘塵的化神修士的身影。
聞人嘉澍走到眾人前,鞠躬:“侄兒拜見皇叔。”
而葉希則是老老實實地下跪。
沒辦法,她雖然說雲妃的掌事姑姑,有品階,但本質上還是宮女。
聞人塵灝視線一直緊盯下方跪著的女子,聽見侄兒的聲音好似這纔回過神,揮揮手:“嘉兒,快過來,讓皇叔好好看一看。”
聞人嘉澍乖乖起身過去。
葉希和幾位官員依舊跪著,不動聲色地掃了那逍遙王一眼,隨即斂下眸,恭敬地等著被提問。
她心中暗道:怪栽。
明明兩人長相天壤之別,周身氣質卻是那般的像,淡淡的,讓人莫名覺得心頭髮冷。
聞人塵灝摸摸小傢夥的腦袋,眼神淡淡地看了葉希一眼:“五皇子平安歸來,葉掌事居功甚偉,起來回話,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是,王爺。”葉希作揖行了一禮,才起身,秉持著原主的人設,謹小慎微地垂著頭,緩緩開口,“那日,刺客突然現身……”
她言簡意賅地將從狩獵場被迷暈帶走,醒來就被刺客帶到了深山,準備殺害。
她趁著刺客不注意逃了,還挑明瞭那些刺客的殺手身份。
那些人原本是打算虐殺她們的,被路過的好心腸大俠救下了。
殺手一路追蹤,她們害怕,不敢現於人前,隻好一路隱姓埋名、改頭換麵的偷偷回來。
葉希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還上交了幽閣的殺手令牌,證明她所言非虛。
婁七將令牌交到自家王爺手裏。
心想:幽閣,某個大臣斂財和收割朝廷命官的組織,一年前出現的。
麵上做正常酒樓生意,經常給百姓施恩布葯,名聲極好。
實則暗地裏幹了不少骯髒的勾當,王爺早有意剷除了。
隻是他們武力高強,招攬的都是江湖眾人,做事很隱秘。
如今所有人都在盯著王爺的一舉一動。
為了穩住朝局,防止民心惶惶,王爺才沒出手。
如今,倒是給了一個對付他們的藉口。
謀害皇嗣,不管何人指使,都是死罪。
聞人塵灝把玩著手中令牌,眼神似笑非笑看向葉希,語氣意味深長道:“為何不去官府?這一路行來,關卡重重,也有不少官兵,為何不尋求庇護?”
看著周圍依舊跪著的官員,葉希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肅清內敵呀!
據她打聽到的訊息,逍遙王這人佛得很,很少乾涉朝中之事。
這次是個機會,能清掉幕後主使的一些黨羽。
雖然不能直接幹掉他們,但起碼能讓他們掉一層皮。
“回王爺,奴婢懷疑官府與殺手勾結……”
她將有人拿著的畫像當街辨人、圍堵她,以及不少關卡也有人拿著她的畫像暗暗尋人的事說了出來。
所以她們才會選擇坐漁船偷偷走水路。
最後,葉希掐了把大腿,紅著眼,聲音悲慼道,“求王爺為五皇子殿下做主,此事定是有人早有預謀,買兇殺人。”
聞人嘉澍見狀,緊抿著唇倔強地拉著皇叔的袖子,不言語。
看起來既懂事又可憐。
娘親說了,會哭的孩子纔有糖吃。
從前她不懂這句話,認為那是懦弱的表現,示弱會成為別人拿捏她的武器。
如今她的處境已然天翻地覆,適當的示弱,完全可以成為她的武器。
聞人塵灝安撫地摸摸侄兒的小腦袋,眼眸深沉,寒聲道:“各位都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