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聲東擊西
“表姨母，您剛剛和她說了什麼？”
聞人嘉澍好奇問。
方纔表姨母蹲下和那乞兒小聲說了些什麼，那人就一臉激動地答應了，快速將餛飩與妹妹分食，揹著人離開了。
葉希沒有立即回答，用探測器監視那姐妹倆，確定她們沒有拿錢跑路，而是去了她指定的方向，甚至還租了一趟牛車趕過去，這才放下心來。
她將視野從探測器那邊切換回來，回答道：“我請她幫了我們一個小忙，這兒人多，不方便細說，等會兒你就明白了。”
聞人嘉澍聽得一頭霧水，不過目前情況確實不好多問。
經過探測器打探，淮河很寬，河岸線長，不少漁船停靠在碼頭外的河岸線上，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漁民們遠遠瞧著河畔的節目表演，看現場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古代的關卡和海防力量有限，難以對漫長的海岸線和眾多港灣、碼頭實現全麵、實時的監控。
在夜間或天氣惡劣時，小漁船體積小、目標不明顯，容易趁監管人員視線受阻或換崗交接等時機，悄悄避開關卡檢查進行偷渡。
安林鎮處於交通樞紐位置，來往採購物資的船隻繁多，巡檢衙門為了提高經濟，對於小漁船監管力度也沒那麼嚴。
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下倒是方便了葉希渡河。
她在小攤上買了些燒餅這種簡單飽腹的吃食，牽著聞人嘉澍離開碼頭的區域，往偏僻的河岸線走。
許是她的行為與周圍那些趕往碼頭的人的行為相反。
一個正在比對畫像的追兵抬頭，剛好瞧見這一幕，發覺有些異常，下意識快步追上去，剛要喊“站住”。
這時，天空中“咻”地竄起訊號彈，並在小鎮的東邊炸響。
長官已經下令，發現目標人物立即發射訊號彈示警，所有人必須趕去支援，進行圍困。
確定是他們用來傳送訊息的訊號彈。
那人猶豫了片刻，忙抬步往鎮子東邊趕去。
手中握著鐳射槍的葉希鬆口氣。
她都已經準備好了，那人若是敢追過來，就無聲無息地把他給滅口了。
若是被周圍人發現，造成轟動，大不了她搶條漁船，威逼利誘那漁民帶自己離開。
好在訊號彈發射得及時，那人被引走了。
不過看那訊號彈發射的位置，在小鎮最東邊。
葉希估摸著時間，就算那小乞兒姐妹倆租了牛車，要想到那位置，也應該還要一點時間才對。
她一時想不通是哪裏出了差錯。
如今訊號彈成功發射，吸引了注意力，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兩人成功地趕到第一家停靠在河岸邊的漁船邊。
幾米遠處還有第二家，第三家……
此刻他們大多人正在埋鍋燒飯，與家人小聲交談，一些頑皮的孩子則在岸上，樹上，瞧著碼頭那邊的熱鬧。
突然，又是一枚訊號彈竄上天空，在天空炸響。
依舊在安林鎮偏東邊的位置。
太巧了。
葉希這下確定是有人在助她。
隱約傳來一陣小孩哥、小孩姐們“哇，真漂亮”的感嘆聲。
葉希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漁民正在河邊洗碗，旁邊船頭上掛起的油燈明明滅滅。
沒有其他人，安靜得很。
漁船的船體為木質，船頂為竹蔑夾粽葉編成的船篷，長約4米，寬約1.5米，首尾翹肩中間平闊。
看起來就很結實。
她抬步走過去，小聲開口：“船家，接不接客？”
那漁民聞言站起身，轉過頭，露出一張與花白頭髮不相符的臉，看起來才四十歲左右。
他藉著微弱的光，瞧見是打扮貴氣的公子小姐，猶豫了一瞬，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漁船，才轉過頭來，如實說道：“客官，我這是打漁的漁船，魚剛賣掉，腥味重得很，還沒清洗。”
不拒絕，那就是有戲，隻是籌碼還不夠。
葉希心中瞭然，從荷包裡拿出一兩碎銀，肅聲道：“往東籬山方向走，即刻出發，同意的話這些都是你的。”
中年白髮，不是遺傳或者疾病的原因，就是突然遭受重大的精神創傷。
能出來打漁跑船，說明身體健康沒問題，隻是手頭拮據，急需錢。
這樣的人，為了錢，無懼任何風險，什麼都敢做。
見著碎銀子，漁民一口答應：“客官快上船！”
他轉身去解固定船隻的纜繩。
葉希抱著聞人嘉澍跳上船，坐進船篷中，緊接著漁民動作利落地跳上船，正要用船篙撐船離岸。
這時，岸上傳來聲音：“等等……師父等等……”
漁民手中動作一頓，看向船篷中的葉希，等她發號施令。
葉希聽見聲音，起身彎腰伸出頭來，見岸上有兩道人影正往這邊跑來。
放出探測器去，隻見那兩人正是洛小九和石頭。
當即想到方纔小鎮東邊發射的訊號彈。
她想了想，開口：“大叔，等等他們吧！”
漁民爽快答應：“噯——”
洛小九帶著石頭跳上船，漁船立即離岸，揚帆起航。
洛小九和石頭彎腰鑽進船篷中，兩人身上都揹著包袱，坐在葉希對麵。
葉希雙手抱臂，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石頭有些坐立難安，回想白日裏這女俠利落耍劍的模樣，心中惶恐。
這人可是被抓捕之人，小九哥說看見熟麵孔了，那些人中很可能有官府的人。
自古以來能被官府抓捕的，不是逃犯土匪就是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
他想不通，小九哥為何要上趕著幫她，就為了拜師學藝嗎？
難道不怕被她殺人滅口嗎？
洛小九果斷下跪，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洛小九一拜。”
葉希沒應，語氣肯定道：“訊號彈的事，是你做的？”
“是。”洛小九抬起頭，雙手作揖行一禮，“這是弟子拜入師門的誠意，能與您一路同乘，是弟子的榮幸。”
話裡的意思是，您被人追捕，我選擇幫您，說明咱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而您同意我上船，就代表我已經通過考驗了。
葉希沉默一瞬：“知道我是誰，她是誰嗎？”
洛小九義正言辭道：“無論師父和小師姐是何身份，師父就是師父。”
當他看見那些疑似官兵的人拿著師父畫像四處尋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隻是時間太緊，他沒有機會去報信，那些人很快圍了客棧，不過撲了個空。
他鬆口氣，看來師父神通廣大，早已經得到訊息離開了。
洛小九自小在這裏長大，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安林鎮。
猜到師父現如今的處境，若想要安全離開，唯有渡河。
他一直跟著那些人，趁亂偷了訊號彈，花了幾個銅板和肉包子就遣小乞丐跑去鎮子東邊放訊號彈。
使出了這招聲東擊西的法子後，他和石頭就趕緊往河岸邊跑，找了好幾個地方，纔看見師父坐漁船離開。
幸好趕上了。
“就算覆滅你們寨子的黑衣人，也是正在追殺我們的人，你也還願意入我師門嗎？”
葉希緊盯著他的眼睛，觀察他的每一個反應。
洛小九是土匪寨子裏出來的，黑衣人屠寨，目的就是為了追殺她們。
關於這一點，今日必須挑明。
不然日後，是一個大隱患。
洛小九這人比她想像中聰明，識時務。
一旦背叛，帶來的危害隻怕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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