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外麵烏漆麻黑。
時辰估摸著亥時末(晚上十一點)。
雪沒有白日下得大,卻更冷了。
葉希不打算為難自己,親自找去小青幫的老巢。
而是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苟全這人做事,是個張揚兇狠的,來砸豆腐坊,一看就是早有預謀有計劃,小青幫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們這麼晚還沒有回去,尤其是傍晚時分的慘叫,但凡有人發覺不對,隨便來個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按著平日裏小青幫草莽的做派,那張老大不可能袖手旁觀。
眾人吃著油炸豆腐,除了年紀小些的虎子,大都心裏藏著事,味同嚼蠟。
小青幫的人很多,將近五六十人,平時不勞而獲、偷雞摸狗慣了,都是渾人,打架兇狠得很。
葉哥說小青幫的人今晚會找上門,那肯定是真的。
他們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假。
他們擔心的是,葉哥雙手難敵四手,好漢也怕被群毆。
而他們,傷的傷,弱的弱,根本幫不了什麼。
葉希沒有理會眾人想什麼,自顧自地給油炸豆腐撒上一點鹽,提升味道和延長儲存時間。
張雲娘招呼眾人將油炸豆腐移到儲物室去,明天一大早拿去賣。
院子裏散落的豆子已經被喬妹帶著丁園園收拾了出來,放在屋簷下。
葉希隨手撿起一顆,輕輕一碾,就碎了。
她本來是打算弄一些來發豆芽,現在看來怕是已經被凍傷了,很難發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柴房裏似乎有人醒了,隱約聽見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他們痛的是穴位,而非血肉,沒一段時間是好不了的。
與此同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隱約間,可以看見院子圍牆外麵有火光。
眾人動作一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看向葉希。
誰都沒有動作。
葉希微微勾唇:“人來了。”
眾人身子微僵,一想到葉哥的身手,皆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有葉哥在,不怕不怕。
葉希雙手抱胸,靠在屋簷下的柱子上,微微頷首,說道,“去開門。”
春生忙跑去開啟院門。
眾人默默找趁手的武器,拿掃把的,菜刀的,鍋鏟的,都有,然後默默地站在葉希身後,左右兩側。
路遙抱著半截竹竿,時刻準備遞武器。
張雲娘和丁園園母女倆簇擁在一起,跟著站在屋簷下。
門開啟,隻見三四十人圍在豆腐坊門口,簇擁著一個瘦高的少年站在首位,一眼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他正是小青幫的張老大,張平安。
左右有兩個小弟舉著火把。
一個壯漢,一個俊秀的少年。
壯漢人高馬大,比大壯都還要高半個腦袋,衣服鼓鼓的,一看肌肉就很發達,打架絕對是一把好手。
臉上還有塊刀疤,從額角劃到下巴,眼睛瞪得老大,看起來十分兇狠。
葉希很納悶,這麼壯的人怎麼會是乞丐?
地痞流氓還差不多。
當初在裁縫鋪門口,就是張平安帶著小弟試圖搶她的錢。
因為好賭,被她用來設計對付唐老大,讓他們狗咬狗。
張老大這人做事有點子實力和魄力。
但總的來說,也是個欺軟怕硬的。
不然,他帶這麼多小弟上門,早該砸門了,怎麼可能還讓人輕輕叫門。
明顯就是發覺了事情不對勁,先按兵不動。
葉希猜他是在顧忌自己。
就算動她也不怕。
在她看來,就是一堆二流子。
她一竹竿就可以將一人打趴下,現場三四十人,費點時間而已。
豆腐坊附近好瞧熱鬧的鄰居,站在自家院子裏偷聽,亦或者架梯子偷偷爬上自家圍牆,露出兩個眼睛偷摸瞧。
張平安站在院門外,看著院子裏一眾瘦瘦小小的半大小子,眼睛瞪著他們這群人。
心裏犯嘀咕。
老早就聽說唐山被趕走了,小龍幫換了一個老大,帶著眾人做起了豆腐生意。
說到底都是一群半大小子,能成什麼事?
他心裏起初有些想法,還沒有說出來,苟全那傢夥就去找茬了,自然樂見其成。
沒想到這麼久了也沒訊息,人也不見回來,還聽說豆腐坊裡傳來不少慘叫聲。
苟全他們是小青幫的人,不管怎麼樣,他作為老大,都得親自來一趟。
小龍幫的人敢這麼大大咧咧地開著門,絲毫不怵他們這群人,想來定是有倚仗。
畢竟連力大如牛的大壯都栽他們手裏了。
直到現在,他都隱約能聽見裏麵傳來淒慘的哀嚎聲,心為之一顫。
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不過,人還活著就好。
他是個豁得去臉麵的,直接開口大聲喊:“小青幫張平安,特來下帖子拜見小龍幫老大。”
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張雲娘,以為她是。
看了三秒,他移開了視線。
對方都不敢與他對視,鐵定不是。
豆腐坊的眾人看葉希。
葉希沒有開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外的張老大。
這人比她想像中要聰明,識時務。
張平安見到眾人反應,立馬將視線移向葉希,與她對視後,確定她就是話權人。
一番打量後,愣了。
光線太暗淡,兩人又隻見過一次,他並沒有認出葉希來。
隻是疑惑,小龍幫老大身形這麼單薄,瘦小?
個子最多一米六五,根本沒有威懾力好吧!
他心想,很可能幕後大佬還藏在暗處,不願現身。
葉希並沒有要和他拉家常的打算,開門見山道:“張平安,你的兄弟闖進我豆腐坊,二話不說一通打砸,傷了我的人,砸了我的東西,可沒那麼容易被帶走。”
小子說話這麼猖狂!
張平安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四下觀望,生怕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於是小心翼翼開口:“你想如何?”
“自然是拿錢來贖人。”
在葉希看來,什麼都是虛的,隻有錢是最實在的。
張平安鬆了口氣,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下意識開口:“多少錢?”
剛問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下主動權在對方手裏了,對方不獅子大開口纔怪。
葉希笑不達眼底:“贖一人,十塊錢,苟全一百。”
苟全這貨出去不死也殘。
這人心眼子多,又慫又記仇,怕是今晚離開了豆腐坊,後續還會找麻煩,出陰招。
可又不能真讓人死在豆腐坊。
沒關係,她有的是辦法讓他自然而然地病逝。
也算直接警告小青幫,她們豆腐坊的人不好惹。
“這……”
張平安猶豫,苟全的命到底值不值一百塊。
葉希嗤笑:“當然,如果你覺得你兄弟的命,沒有錢重要,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把所有人打一頓。
到時候不給也得給。
還白得了一頓竹筍炒肉(用竹竿打)。
便宜他們了。
她的語氣很冷淡,不知道為何,讓人不寒而慄。
張平安被架了起來,他們小青幫的幫規就是“為兄弟兩肋插刀”,這才將眾人凝聚在一起,排擠外來的,承包了好幾片街區的討飯營生。
若是為了錢,就放棄了救兄弟的命,還是他的結拜兄弟,小青幫的人寒了心,屆時沒有人會再信服他。
“小子你休要狂言,快把我兄弟交出來!”那舉著火把,長相兇狠的壯漢大聲嚷道。
他們這麼多人,也不知道張老大在顧忌什麼,是他說,直接衝進去救人。
“交出來!交出來!”院外有十幾人出聲應喝道,在寂靜的夜裏震天響。
張平安扶額,心一急,轉身欲阻止。
得到了兄弟們的支援,那壯漢舉著火把,高昂著腦袋,剛抬起腳,還沒放下。
隻見一截竹竿從院子裏極速飛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剛好戳在他膝蓋上。
膝蓋吃痛,不受控製地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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