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喪禮三忌，亡魂索命------------------------------------------，人如其名，在十裡八鄉是出了名的鬼不纏。上墳敢踹墓碑，夜路敢闖亂葬崗，喝酒吹牛時總拍著桌子喊：“牛鬼蛇神見了我都得繞道走！”父母早亡，冇人管得住他，村裡人見了他都躲著走，背地裡都說他早晚要栽在陰曹地府手裡。，是鄰村老木匠周守義的喪禮。，靠著做木工活餬口，為人沉默寡言，卻心善，常給村裡孩子做小玩具，隻是晚年得了怪病，渾身浮腫，最後在一個雨夜痛苦離世。按鄉俗，無後的老人喪禮更要守規矩，族裡老人特意反覆強調：，一忌嬉笑不敬，二忌拍照留影，三忌踩踏孝布。，喪地陰氣重，笑則擾魂，死者記恨不休；拍喪照會勾走亡魂，讓陰靈附在相片裡跟著活人；孝布是引魂歸位、隔絕陽煞的東西，一旦踩踏，煞氣入體，陰靈纏身，不死也得瘋。，王大膽全當耳旁風。，醉醺醺路過周家靈堂，聽見老人唸叨禁忌，頓時來了勁，當場打賭：“你們說的這些破規矩，我今天全破一遍，要是真有鬼，就讓它來找我！”，他一把甩開：“怕什麼？一個死老頭子，還能吃了我不成？”，風颳得靈堂白幡嘩嘩作響，燭火忽明忽暗，哀樂低沉壓抑，守靈的親戚個個垂首抹淚，大氣不敢出。堂屋地上，從門口到棺前鋪著長長的白孝布，素白一片，像一條通往陰間的路，邊緣垂在地上，誰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搖搖晃晃闖進去，一進門就扯著嗓子笑：“周老頭，你可算死了！活著悶葫蘆一個，死了倒熱鬨，可惜啊，連個哭你的親生兒女都冇有！”，守靈的老人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小王！你瘋了！快出去！這是喪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撒野又怎麼樣？”王大膽笑得更囂張，故意走到遺像前，指著照片裡周守義平靜的臉，“你看他，死了都一臉憋屈，我要是他，乾脆爬起來跟我喝兩杯！”，堂內燭火猛地一暗，一股冷風憑空捲過，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掏出手機，點開相機，閃光燈“哢嚓哢嚓”瘋狂閃爍。他對著棺材拍，對著遺像拍，對著滿地孝布拍，甚至把鏡頭對準自己，拍了一張與遺像的合影，發到群裡炫耀：“看見冇？跟死人合影，老子一點不怵！”，眼淚都嚇出來了：“作孽啊……閃光燈會驚到亡魂的……”
王大膽充耳不聞，拍夠了照片，目光又落在腳邊的孝布上。
他故意抬腳，重重踩在孝布正中，還狠狠碾了幾下，鞋底在白布上留下肮臟的腳印。“什麼煞不煞的，我踩了，屁事冇有！”
這一腳下去，靈堂裡的溫度瞬間驟降，像是掉進冰窖。
所有蠟燭，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全部熄滅。
一片漆黑。
隻有王大膽手機螢幕散發著冷白的光，映得他臉色慘白如紙。
“誰他媽把燈吹了？”王大膽罵了一句，心裡第一次有點發慌，可嘴上依舊硬氣。他伸手去摸打火機，守靈人也慌亂找火，可不管怎麼點，火苗剛冒出來就被一股陰冷的風掐滅，連火星都留不住。
黑暗裡，響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指甲在刮棺材板，沙沙沙，貼著地麵，由遠及近。
王大膽手抖著開啟手電筒，光柱在靈堂裡亂晃。
這一晃，他魂差點飛了。
周守義的遺像，變了。
原本平靜閉目的臉，此刻雙眼圓睜，眼珠渾濁發黑，死死盯著他的方向，嘴角詭異上揚，扯出一個僵硬又怨毒的笑。那笑容，不像活人，更像屍體強行扯開的弧度。
他慌忙翻出剛纔拍的照片，一張一張劃開。
每一張照片裡，都多了一道白影。
佝僂著背，身形乾癟，穿著壽衣，緊貼在他身後，臉對著鏡頭，看不清五官，卻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更恐怖的是，其中一張他自拍的照片裡，那白影就趴在他肩膀上，枯黑的手搭在他脖子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不可能……不可能……”王大膽腿一軟，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螢幕瞬間裂開蛛網，卻依舊亮著，照片裡的鬼影清晰可見。
他想跑，卻發現雙腳動彈不得。
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釘在了孝布上。
他低頭，藉著微弱的光一看，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自己踩過的孝布，正一點點滲出血色，暗紅髮黑，順著布料蔓延，黏膩腥臭。一雙枯瘦如柴、佈滿青黑屍斑的手，從孝布底下鑽出來，指甲又長又黑，深深掐進他的腳腕，皮肉都被摳破，血順著腳踝往下流。
“放開我！救命！”
王大膽撕心裂肺地喊，可守靈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定住，隻能瞪大眼驚恐看著，根本挪不動腳步，發不出聲音。
黑暗中，一個沙啞、乾澀、帶著濃重屍氣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
“你笑我……無兒無女，死得冷清……”
“你拍我……魂入相片，不得安寧……”
“你踩我……孝布沾煞，引我上身……”
“三條禁忌，你全犯了……那就留下來，陪我吧。”
聲音正是周守義！
王大膽嚇得尿意直衝腦門，拚命掙紮，可那雙手越攥越緊，煞氣順著腳底瘋狂湧入體內，他感覺渾身冰冷刺骨，骨頭縫裡都在疼，魂魄像是要被硬生生扯出身體。
他終於怕了，痛哭流涕地磕頭：“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給你賠罪！你放過我！”
可晚了。
靈堂白幡瘋狂舞動，地上的孝布突然騰空而起，像一張巨大的白網，猛地裹向王大膽。孝布一層層纏繞在他身上，越收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布料上的陰煞鑽進他的麵板，讓他渾身泛起青黑。
照片裡的鬼影，從螢幕裡爬了出來。
周守義的亡魂緩緩凝聚，臉色鐵青，雙眼空洞，嘴角淌著黑血，壽衣濕漉漉的，帶著雨夜的黴氣和屍臭。它一步步走近，枯手伸向王大膽的頭頂。
王大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陽氣在飛速流失，體溫越來越低，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全是亡魂的怨毒低語，迴圈往複地罵他不敬、罵他張狂。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逃，卻被孝布捆得死死的。
守靈人眼睜睜看著，王大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發青，雙眼向外凸起，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他的身體不斷抽搐，最後猛地一僵，再也不動了。
孝布鬆開，輕飄飄落回地麵，沾滿暗紅的汙跡。
風停了。
燭火，再也冇亮起來。
第二天一早，族人和村民壯著膽子走進靈堂，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當場腿軟。
王大膽死在棺材旁，身體蜷縮成一團，雙眼圓睜到極致，嘴巴大張，保持著臨死前慘叫的模樣，臉色青紫發黑，麵板上佈滿詭異的黑紋。他的雙腳，還留在孝布的腳印上，像是被釘死在那裡。
那部摔裂的手機還亮著，所有照片，全都變成了周守義的遺像，而遺像上的周守義，笑容詭異，彷彿在看著每一個看照片的人。
更嚇人的是，孝布上的腳印，怎麼洗都洗不掉，反而一天天發黑，到最後，腳印裡隱隱浮現出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正是王大膽。
村裡的老先生搖頭長歎：
“喪禮不笑，是敬亡魂；
不拍照，是留陰安；
不踩孝布，是避陰煞。
他三條全犯，惹怒死者，引魂上身，煞氣鎖魂，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敢提王大膽，也冇人敢輕視喪禮的半分規矩。
每到深夜，有人路過那間靈堂舊址，總能聽見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拍照的哢嚓聲，還有男人淒厲的求饒聲，混著老人沙啞的怨毒低語，在黑夜裡飄不散。
有人說，王大膽的魂魄被周守義鎖在了孝布裡，日日重複著觸犯禁忌的那一刻，受儘陰煞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而那條孝布，被村裡人悄悄燒了，可火光裡，依舊傳出兩聲慘叫，一聲年輕，一聲蒼老，纏纏繞繞，飄向無邊的黑暗。
從此鄉鄰口口相傳：喪地有三忌，碰則丟性命。
不是迷信，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