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內部隱患
周雲濤去找劉長河的那天晚上,撲了個空。
劉長河家院門鎖著,敲了半天沒人應。隔壁鄰居探出頭來,說老劉去閨女家了,前兒個走的,得十來天才能回來。周雲濤問閨女家在哪兒。鄰居說在鄰縣,章黨那邊,具體哪村不清楚。
周雲濤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把生鏽的鐵鎖,站了好一會兒才往回走。
照片的事隻能先放下。可腦子裡的線不能斷,他一邊走一邊把最近的事又串了一遍。
張守義死了,李萬山死了,都是修械所出來的老人。材料庫裡有刻痕的鐵釘,機要室有人進去試探,密信碎片提到北山舊廟,短波訊號在深夜定時出現,軍統潛伏名單上有七個人,組長代號影。這些事像一張網,越織越密,可網的中央是誰,網要網住什麼,還看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趟廠裡,找崔科長要最近三個月的保衛科值班表。崔科長問他查什麼,他說想看看。崔科長沒多問,讓幹事把表拿來,厚厚一摞。
周雲濤把值班表攤在桌上,一張一張看。重點看兩個時間點,張守義死的那天晚上,機要室被翻的那天晚上。他看得很細,幾點到幾點誰值班,巡邏路線怎麼走,幾點巡查到哪個位置,都記下來。
看著看著,他看出點門道。
張守義死的那天晚上,九月十七號,值班的是老趙和小孫。巡邏路線是從廠門口到車間,再從車間到材料庫,最後到冷卻池。巡邏時間是晚上九點和淩晨一點各一次。張守義落水是在九點到十二點之間,正好是兩次巡邏的空當。
機要室被翻的那天晚上,十月二十二號,值班的是小孫和小李。巡邏路線差不多,時間也差不多。機要室在辦公樓一層,巡邏路線不經過辦公樓,隻在外圍繞一圈。
周雲濤把這兩天的值班表和巡邏路線畫在一張紙上,又翻出前幾個月的值班記錄,把有異常的日子都標出來。材料庫有痕跡的日子,短波訊號出現的日子,他都記著。把這些日子跟值班表對照,他發現一個規律。
凡是夜裡有什麼動靜的日子,值班的要麼是老趙和小孫,要麼是小孫和小李,要麼是小李和老趙。這三個人來回搭配,可從來沒輪到過另一個人。
崔科長。
崔科長的名字不在值班表上。他是科長,不排夜班,隻負責白天的排程和檢查。可週雲濤記得,機要室出事的第二天早上,崔科長來得很早,比平時都早。他說是接到電話趕來的,可電話是誰打的,幾點打的,沒人問過。
周雲濤把崔科長這三個字寫在紙上,盯著看了很久。
崔科長,四十二歲,本地人,在保衛科幹了九年,從幹事乾到科長。工作認真,為人厚道,廠裡上下都說他好。他老婆在街道工作,兩個孩子都在上學,住家屬院第二排,離張守義家不遠。
周雲濤見過他很多次,說過很多話,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現在想想,有些事好像對不上。
機要室出事的第二天,崔科長帶周雲濤去現場,路上說了一句話:邪了門了,進來一趟,啥也沒拿,就翻翻抽屜推推櫃子,圖什麼。周雲濤當時沒在意,後來越想越覺得這話不對勁。一般人看見門鎖好好的,屋裡不亂,不會第一時間想到翻抽屜、推櫃子。崔科長脫口而出,說明他早已知曉現場情況——要麼是有人告訴過他,要麼是他自己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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