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發命案
周雲濤是在吃早飯的時候被叫走的。
來人是崔科長派的小幹事,騎著自行車,蹬得滿頭汗。他說崔科長讓周科長趕緊去趟老城區,出事了,李萬山死了。
周雲濤放下碗,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李萬山他找了大半個月,去過大甸子,去過他閨女家,問過醬菜鋪老闆,問過鄰居老太太,都說沒見過。現在終於找著了,找著的是個死人。
老城區那條巷子口圍了一圈人,都是鄰居,伸著脖子往裡看。崔科長站在院門口,臉綳得緊緊的,看見周雲濤來,沖他點點頭。周雲濤撥開人群,進了院子。
李萬山家在巷子最裡頭,一個小院,兩間平房。院子裡堆著柴火和煤,還有一輛破舊的手推車,車軲轆都歪了。屋門開著,裡頭有人在說話,是廠醫老劉的聲音。
周雲濤進屋,一股煤爐子味兒撲過來。屋裡光線暗,他站了一會兒眼睛才適應。李萬山躺在床上,蓋著棉被,臉朝上,閉著眼,看著像是睡著了。可那臉色不對,發青,嘴唇發紫,是憋死的相。
廠醫老劉站在床邊,見周雲濤進來,說周科長,我看了,像是老毛病,心臟病。他以前就有這病,我跟他說過多少回,冬天注意保暖,別一個人待著,就是不聽。
周雲濤沒接話,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看。李萬山穿著秋衣秋褲,身上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他又看了看屋裡,爐子還燒著,火挺旺,桌上放著個搪瓷缸子,裡頭有半缸子水。缸子旁邊有個藥瓶,是治心臟病的葯,擰開了,倒出幾粒在桌上。
老劉說,大概是夜裡犯的病,想起來吃藥,沒來得及,人就過去了。這種情況我見過,心臟病犯起來快得很。
周雲濤拿起那個藥瓶看了看,又拿起桌上的葯粒看了看,問老劉,這是他平時吃的葯嗎。老劉說是,這葯我認識,廠裡醫務室開的,他每個月都來拿。
周雲濤放下藥瓶,走到爐子跟前。爐子上的水壺還冒著熱氣,壺嘴噗噗響。他蹲下看了看爐灰,又站起來看了看窗戶。窗戶關著,玻璃上全是水汽,看不見外頭。
崔科長跟進來說,早上鄰居發現的,說平時老李起得早,今天都八點多了還不見動靜,敲門也沒人應,推門進來一看,人已經硬了。
周雲濤問,誰第一個進來的。崔科長說,隔壁老趙頭,他報的警。
周雲濤出去找老趙頭。老趙頭六十來歲,穿著棉襖縮在牆角,臉嚇得煞白。周雲濤問他,你進來的時候,屋裡什麼樣。老趙頭說就跟現在一樣,老李躺床上,我叫他幾聲沒答應,過去一摸,涼了。我就趕緊跑派出所去了。
周雲濤問,你動過什麼東西沒有。老趙頭說沒有,哪敢動,看了一眼就跑出來了。
周雲濤回到屋裡,又仔細看了一遍。這一回他看得更細,每一件東西都不放過。
李萬山的衣服掛在牆上,一件棉襖,一件工作服,一條棉褲。鞋在床底下,一雙棉鞋,一雙解放鞋,都乾淨,沒沾泥。桌上的東西,搪瓷缸子,藥瓶,葯粒,一盒火柴,半包煙,一個煙灰缸。煙灰缸裡有幾個煙頭,都抽得很短。
周雲濤拿起那個搪瓷缸子,對著光看了看。缸子裡頭有水,水是清的,沒什麼異常。他又拿起那幾粒葯,湊近聞了聞,沒什麼怪味。
可他還是覺得不對勁。李萬山六十七了,有心臟病,一個人住,冬天犯病死了,聽起來合情合理。可合情合理的事,放在這個時候,就讓他不踏實。
張守義死了,跟李萬山是早年工友,一起在修械所乾過。李萬山說過老張出事我也懸,這話現在聽起來,像是遺言。
周雲濤讓崔科長把李萬山屋裡能帶走的東西都帶上,藥瓶,葯粒,搪瓷缸子裡的水,煙灰缸裡的煙頭,都包好,送縣局化驗。又讓老劉再仔細檢查一遍屍體,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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