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憨。照片旁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不知道啥用途，反正我記事起它就在那兒。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去後院轉了一圈。井還是那口井，竹還是那片竹。我趴在井沿往下看，水麵黑黝黝的，啥也冇有。
“小花，你趴井邊乾啥呢？當心掉下去！”我媽端著一盆洗臉水走出來，嗓門比奶奶還大。
我趕緊縮回來。我媽姓趙，叫趙美蘭，今年四十九，在村裡算是個精明人。她最怕的就是我出意外，因為我上麵原本有個哥哥，八歲那年掉河裡淹死了，從那以後我媽就把我當眼珠子護著。
“媽，咱家最近有冇有人來過？”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誰冇事來咱家？”我媽把洗臉水潑在院子裡，“你爸那些狐朋狗友倒是有，來了就喝酒，喝完了就吐，吐完了就走，跟群蝗蟲似的。”
“那咱家有冇有丟啥東西？”
“丟東西？”我媽想了想，“上回你爸那瓶好酒不見了，他非說是我偷喝了，我喝那玩意兒乾啥？我又不是你嬸子劉桂蘭那個酒鬼。”
我嬸子劉桂蘭確實是個酒鬼，逢酒必喝，喝了必醉，醉了必哭，哭完了第二天照樣笑嘻嘻地來串門。但我爸那瓶酒失蹤，百分之九十九是他自己喝完了不認賬。
“後院那口井，咱家用不用？”我又問。
“那井多少年冇用了，水堿大，燒開了都漂一層白沫子。”我媽擦著手，“你問這些乾啥？是不是昨兒個你奶奶又跟你說啥了？”
“冇，我就隨便問問。”
我媽看了我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回屋做飯去了。早飯是玉米糊糊配鹹菜，我爸坐在桌前呼嚕呼嚕喝了兩大碗，抹著嘴說:“今天我去鎮上買化肥，花，你跟不跟我去？”
“不去。”我說，“我要去王嬸家還簸箕。”
我說的王嬸就是王翠花的媽。王翠花失蹤這幾天，王嬸急得滿嘴燎泡，逢人就問見冇見她閨女。我想著去問問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
吃完早飯，我端著簸箕往村東頭走。秋天的村子有種說不出的味道，是桂花香混著豬糞味，聞多了上頭。
路過村口老槐樹底下，幾個老頭老太太正在下象棋。見我過來，張大爺抬起頭:“小花啊，聽說了冇？翠花找到了！”
我一愣:“在哪兒找到的？”
“鎮派出所唄！說是自己跑回來的，頭破血流的，好像是撞了邪。”張大爺壓低聲音，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
我心裡那股蹊蹺勁兒又上來了。頭破血流？撞邪？這事兒聽著怎麼越來越玄乎？
我加快腳步到了王嬸家。王嬸正坐在院子裡哭，隔壁幾個嬸子圍著勸。見我來了，王嬸拉著我的手，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小花啊，你可來了，翠花她……她……”
“王嬸，翠花姐怎麼了？”
“她瘋了。”王嬸哭得說不出話，旁邊的李嬸替她說，“昨兒半夜翠花自己走回來的，渾身是傷，問她啥都不說，就反覆唸叨一句話。”
“唸叨啥？”
李嬸看了看左右，湊到我耳邊:“她說，‘井裡有東西。’”
我手裡的簸箕差點冇拿住。
井裡有東西。
我家後院，也有一口井。
第二章 黑狗
從王嬸家出來，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井裡有東西。什麼井？哪裡的井？王翠花失蹤這幾天到底經曆了什麼？她為什麼會渾身是傷、頭破血流？是被人打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回到家，我爸已經去鎮上了，我媽在院子裡剁豬草，奶奶坐在門口剝毛豆。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我看著後院那堵牆，總覺得牆那邊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我決定去後院再看看。
這次我帶了手電筒，雖然是大白天。我趴在水井邊沿，把手電筒的光打下去。井水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淺，水麵上漂著幾片枯葉。
冇啥異常。
我又看了看井沿周圍，乾乾淨淨的，彆說奶糖了，連顆石子都冇有。不對，昨晚明明有一顆奶糖，我記得很清楚，包裝紙是藍白相間的，我還聞了，是新鮮的。
“小花，你鬼鬼祟祟乾啥呢？”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後門口抽菸，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