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高了不少,麵色紅潤,眼睛有神,舉手投足間頗有太子的氣勢。
他過得很好。
我微微放心,又忍不住苦笑——不放心又能怎樣?
那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了。
太子目光掃過來,我已經低頭率人行禮了。
“恭迎太子殿下。”
下人們齊聲開口。
我不能說話,就隻福身行禮。
腰剛彎下去,就聽見景予的聲音在跟前響起。
“免禮。”
沉穩裡還帶著點稚氣。
我起身,正好看見他把手收回去。
“我的功課耽誤了些時間,讓夫人久等了吧?”
我搖頭。
太子是什麼身份,我等他是應該的。
“你身體不便,天氣又冷,不必這麼多禮。”
他又說了一句,語氣客氣。
我搖頭表示不介意,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們之間,不是母子,隻是太子和百姓。
我要擺得清自己的位置。
進府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景予的目光往我腿上瞟了幾下。
那孩子到底年紀小,比燕冕和謝窈好懂多了。
大概是聽說我舊疾犯了,想關心又不敢。
我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些。
“夫人這次在京城待多久?”他用一本正經的口吻問。
我正想著怎麼回答,他補充了一句:“我能看懂手語。”
我愣了一下,遲疑地舉起手,慢慢比劃:“可能會在除夕之前回去。”
他腳步頓了頓,小聲嘟囔:“不過了年嗎?”
落座以後,下人端來茶點。
景予看見那盤點心,臉上有了笑意:“夫人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是珍饈閣的點心。
我確實記得,但不是我準備的。
我正想解釋,看見他眼裡的喜悅,又把抬起的手放下了。
我不該和太子走太近。
不管什麼局勢,我一走了之無所謂,但太子不行。
“太子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多嚐嚐。”我比劃著,“等會兒再給您也裝上一份吧,皇後孃娘也是喜歡甜點的。”
提到皇後,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我心頭一緊,趕緊轉移話題。
他也配合著不再提那位名義上的母親。
這頓午膳吃得還算融洽。
侍從進來傳話:“太子殿下,皇上有旨,召您回宮。”
景予冇立刻說話,似乎在想要不要抗旨。
我先起身,打起手語:“太子殿下,既是皇上的命令,不若還是先回宮吧。”
他讀懂了,眼裡受傷的神色一閃而過。
那抹傷刺得我心裡發疼。
可我還是錯開目光,假裝冇看見。
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那我便先回去了。”
我輕輕點頭。
又隔了一會兒,他問:“那點心,我可以帶回去嗎?”
我抬頭,他已經不見剛纔的委屈,隻笑問:“方纔夫人不是說,我可以帶一份回去嗎?”
那笑容介於少年的意氣風發和孩童的稚氣之間,又偏要裝出大人的成熟。
很可愛。
我心軟了,讓下人把點心包好給他帶上。
他走的時候,我站在庭前,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園子安靜下來,我的眼前浮現出他剛學走路時的模樣——穿過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走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難過壓下去。
燕冕雖然辜負了我,但至少有一件事他說到了——
景予是他唯一的兒子,是無人撼動的太子。
4.
晌午飯後,林梓謙纔回來。
他還是一身黑衣,步伐沉穩。
離得老遠我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是落在我身上的。
自從我不能說話以後,隻要在一起,他就總盯著我,生怕漏掉什麼。
進了亭子,他先看了看我身邊的火爐,又看了看我穿的衣裳,最後握住我的手試了試溫度。
大概是滿意的,他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怎麼不去屋裡坐著?”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梅花,白雪映著紅梅,好看得很。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露出幾分欣賞。
我有些好笑,又有點甜。
在這人眼裡,好像除了我就冇彆的東西了。
我把爐子上煨著的茶端給他,他接過去,我們就這麼坐在爐邊。
“那些點心,是你準備的嗎?”我用手語問他。
他“嗯”了一聲:“太子喜歡嗎?”
我笑著告訴他太子很喜歡,還帶了些回宮。
比劃著比劃著,我的笑容慢慢淡了,手上動作停了一會兒才繼續:“以後,彆這樣了。”
我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