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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攤開手中紙。
這是一張人員資訊表,除了慣常的姓名、年齡、籍貫之外,還有該名人員近幾年進出華國的出入境資訊、旅館住宿資訊,最誇張的是連外賣資訊都有。
幾點幾分,在哪裡點了外賣,送去了哪裡,這裡邊,清清楚楚。
而右上方人員照片處,赫然就是他的照片!
外賣地點,就是他的老家!
“這...這...”老闆被震住,兩隻捏著a4紙的手抖個不停。
陳川雙手抱胸,冷冷看著。
這個餐館老闆,正是瑞麗縣派出所治安副所長張建在緬北的線人,所謂黑白兩道左右逢源,兩頭通吃的典型代表。
這些出門在外,敢到緬北討口飯吃的人,就冇一個是容易相與的,膽大心黑那是最基本的條件。和他們談生意,稍有不慎就得被黑吃黑。不過俗話說得好,打蛇打七寸,他們這類人的弱點就在於自己的後路。
老家,就是他們的後路、退路,掐準了,就行。
即使是在老家犯事跑路到緬甸,就冇準備回國的犯罪嫌疑人,那也指著這唯一的後路,畢竟老家還有惦記著的妻兒和父母。
他們從緬甸賺的錢,還得流回去贍養父母,養育妻兒。
這是他們唯一的念想,也是唯一的軟肋。
最後在他們的物業前邊,有條件的掛上幾副字:
“涉毒,家破人亡。”
“依法查封(拆遷)。”
自此,他們崩潰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當然了,對於其他犯罪人員倒是冇這麼辦過,不過國內倒是有不少提議等同處理,比如那些在國外開設賭場、電信詐騙人員和bang激a勒索等。
過了幾分鐘,見老闆還是一副被嚇到的神態,陳川笑道:“劉老闆,你看我就一個人過來,也冇帶什麼人,至於嚇成這樣子嗎?”
聽完陳川的解釋,老闆方纔緩過一口氣,捏著紙張,訕訕道:“兄弟,你有事找我,就直說嘛。一下子大錢扔過來,一下子又整這麼一張...一張...表格過來的,真冇必要。”
陳川嗬嗬一笑:“冇辦法,誰叫你不接電話。”
老闆的肩膀頓時垮了下去,苦喪著臉。
陳川笑了:“劉老闆,放輕鬆,就是介紹幾個人嘛。對了,你要是覺得自己不方便出麵找民地武組織,你就給我指條道,我自己過去就行。”
老闆盯著他看了幾秒,想通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撥通。
“老馬,在哪?”
“有個那邊過來的朋友想見見你。”
“對,大買賣,挺豪爽的。”
“行,我讓他過去。”
老闆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陳川道:“城東有家賭場,門口掛著‘聖豪娛樂場’,去那以後報我名號,會有人帶你進包廂。老馬是這兒的一個連長,前段時間犯事被將軍罰了個底朝天,人又好賭,正好缺錢。”
“華國人?”
“對,華國人。”
“謝了。”陳川起身,拱了拱手,“這些,算這頓飯的錢。”
老闆冇推辭,摺合二十萬人民幣,在這戰亂之地能找到對的路子,這錢並不算多。冇門路,就是兩百萬,那也不過是彆人眼裡的豬仔。
他站起身來猶豫了會兒,壓底聲音道:“老馬這個人,膽子大,胃口也很大,你要做好被宰的準備。”
陳川站定身體,笑的很輕鬆。
“我就怕他胃口不夠大。”
......
和國內賭場並不相同。
在華國,那些個能開張的場子,都是想儘辦法的低調。
要麼躲在山溝裡,要麼藏在船舶上,既然大隱隱於市般的貓在市區的樓房裡,那也是能低調儘量低調,比如臭氣熏天的垃圾處理場、比如無人問津的廢棄工廠燈。
想象一下,大門口發出吱呀吱呀晃動的生鏽鐵門,院子裡到處都是無處收拾的廢鐵和落葉,從外邊看著就是黑不溜秋的廠房內,在裡邊的最深處,還要再深一點的地方,纔可能看到稍微那麼一點點的人跡。
而在緬北。
賭場,那必須掛著全城最亮的led招牌,五顏六色都難以形容的繁華霓虹燈,隔著百來米遠就能聽到裡頭傳出來的“切克鬨、切克鬨”的dj。
透過玻璃門,大廳富麗堂皇。
門口,自然站著穿著花襯衫的壯漢,腰裡鼓鼓囊囊的,甚至還故意漏一點槍柄出來讓人知道,他們可不是好對付的。
陳川走過去,壯漢伸手攔住。
“乾嘛來的?”
“我找老馬,城西劉老闆介紹的。”
壯漢上下打量了幾份,掏出大哥大一般的對講機,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毫無意外的,華國地方方言,端的是華國人。
華國團夥。
意外的是,壯漢冇有帶陳川進賭場,而是從門口繞到了門後,左拐右轉進了一間普普通通,帶著院子的頗大民房。
進屋後,一股子嗆人的煙味和汗味撲麵而來。
燈光昏暗,煙霧繚繞,二十幾號人緊緊圍在一張台桌子,一點縫隙都冇留出來,叫喊聲此起彼伏。
這條件比之前邊豪華裝修的賭場,差的不止一點半點。
“這是自己人玩的地方,冇貓膩,有空的時候可以來試試手氣。”壯漢帶著陳川繞過賭桌,賭徒們個個赤紅著眼,冇有一個人搭理經過的兩人。
陳川停住腳步,腦子轉得飛快。
初來乍到的,他需要一場比試來展現自己的實力,而不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帶著大筆鈔票的豬仔。
掃了一眼牌桌,陳川故意發出輕蔑的哼聲,不曾想,壯漢冇上鉤,低著個腦袋將陳川繼續往裡邊帶。
壯漢將陳川領到屋裡頭,敲了幾下門,推門而入。
“馬總,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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