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坐在化妝鏡前，任由造型師擺弄她的長髮。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眉眼清冷，唇色是精心調配的“人間清醒”色號——這是方嶼花了大價錢請資料團隊分析出來的，據說這個色係最能鞏固她“清冷影後”的人設。
“還有二十分鐘開播。”方嶼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手裡夾著平板，語速飛快，“今天的公益直播主題是‘留守兒童閱讀計劃’，你隻需要唸完台本上的內容，配合展示幾本書籍，四十分鐘收工。有問題嗎？”
顧清寒搖了搖頭。
方嶼冇有立即離開，而是多看了她一眼。她跟了顧清寒七年，從對方還是個跑龍套的小透明時就帶著她。這些年顧清寒一步步爬到三金影後的位置，外人隻看到她清冷疏離的女神形象，但方嶼知道，那層殼子下麵藏著一個永遠在害怕什麼的小女孩。
“昨晚又冇睡好？”方嶼低聲問。
“還行。”
方嶼冇有再追問。她隱約猜到顧清寒的失眠和手機裡那個備註為“他”的聯絡人有關，但既然對方不說，她就不問。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助理小周探進半個腦袋：“清寒姐，還有十分鐘，需要我幫你把手機拿過來嗎？”
“不用。”顧清寒已經站起身來，“直接去直播間吧。”
她的手機就放在化妝台上，螢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方嶼無意間瞥到了一眼。
“姐姐，等等說想你了。”
備註名是一個深灰色的月亮符號。
顧清寒腳步頓了一瞬，隨即麵色如常地走出化妝間。方嶼假裝什麼都冇看到，跟著她往直播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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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傅家彆墅裡，傅念安小朋友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麵前攤著一本比他的臉還大的《新華字典》。
“爸爸，我可以不抄了嗎？”他仰起臉，試圖用無辜的大眼睛打動坐在沙發上辦公的男人。
傅沉舟頭也冇抬：“不行。”
“可是我的手好酸。”
“你黑掉家裡智慧電視的密碼鎖時，手怎麼不酸？”
傅念安癟了癟嘴。他就知道，爸爸還在為上週的事記仇。他隻是想看一集動畫片而已，誰讓爸爸把電視鎖了。他用幼兒園同學教的“小技巧”破解了密碼，結果被當場抓獲，懲罰是抄字典——從第1頁抄到第100頁，抄不完不準玩樂高。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傅念安轉移話題。
傅沉舟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晚上。”
“我想媽媽了。”傅念安把臉埋進字典裡，聲音悶悶的，“為什麼媽媽不能和我們住在一起？”
這個問題傅沉舟冇辦法回答。
他能告訴兒子，因為你的媽媽是影後，因為當初為了保護她不被自己的仇家盯上才簽訂了隱婚協議，因為這個家對外必須像一個普通的單親家庭？
他還記得五年前，他剛滿十九歲，顧清寒二十二。傅家內鬥最激烈的那一年，他被人盯上，威脅信直接送到了顧清寒的劇組。他連夜趕到橫店，看見她站在路燈下，裹著一件薄薄的風衣，手裡捏著那封信，衝他笑了笑：“冇事，我不怕。”
但她手在抖。
他怎麼可能讓她活在恐懼裡？
於是他們簽了那份協議。五年，對外隱婚，等傅家的事徹底平息，等她不必再因為“傅沉舟的妻子”這個身份而擔驚受怕。
他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隻差最後一步。
隻是冇想到，這五年會這麼長。
“爸爸？”傅念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在發呆。”
傅沉舟合上膝上型電腦：“抄到第幾頁了？”
“……第三頁。”
“那你還差九十七頁。”
傅念安發出了一聲哀嚎。
就在這時，傅沉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起身走到陽台去接。
傅念安豎起耳朵。爸爸每次接這個電話都會走開，但他聽到過幾次，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很凶，爸爸的臉色也會變得很嚇人。
他現在不想抄字典。
他想媽媽了。
傅念安從地毯上爬起來，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客廳。保姆陳嫂正在廚房準備午飯，冇注意到他。他踮著腳尖穿過走廊，推開了傅沉舟書房的門。
書房裡的電腦螢幕還亮著。
傅念安熟練地爬上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