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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淡黃色的煙霧漫過葉塵的胸口。
巷口,疤臉男的食指扣下了扳機。
消音器將槍聲壓成了一聲悶哼,127毫米口徑的穿甲彈撕裂空氣,穿過梧桐枝葉的縫隙,穿過一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直奔葉塵的眉心。
同一時間,屋頂上兩個黑衣人的戰術刀劈碎了二樓陽台的玻璃,身體翻滾而入,腳尖點地的瞬間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消音衝鋒槍,槍口朝樓梯口壓去。
五個方位的殺招,在同一秒內引爆。
疤臉男的右眼貼著熱成像瞄準鏡,準星裡那個橙紅色的人形輪廓紋絲未動。
他的嘴角拉了一下。
死了。
毒氣加穿甲彈,神仙來了也得躺。他做過的任務裡,有三次目標是古武化境的高手,全部死在毒氣彈和重型狙擊的組合之下。這些練武的人再能打,也得呼吸,也得吃子彈。
瞄準鏡裡的畫麵冇有變化。
橙紅色的人形熱源依舊盤膝坐在原地。
冇有倒下。
冇有任何姿態上的改變。
疤臉男的手指僵在扳機上。
他調了一下焦距,將倍率拉到最大。
瞄準鏡裡的畫麵清晰了——那顆穿甲彈停在目標麵前大約三寸的位置。
停住了。
一顆以每秒八百米速度飛行的鎢芯穿甲彈,懸浮在空中,紋絲不動,彈頭前端被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薄膜裹住了,像一隻蚊子撞進了琥珀裡。
疤臉男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手從扳機上鬆開,去摸通訊器。
手指還冇碰到耳機,瞄準鏡裡的畫麵變了。
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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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睜眼的瞬間,一樓客廳裡瀰漫的淡黃色毒煙開始震顫。
不是被風吹散,是從分子層麵被撕碎。
他體內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那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的,是從丹田、從骨骼、從每一條經脈裡同時炸開的。
頭頂,兩縷即將融合的藥氣——火靈芝的赤金色與赤炎龍蓮的熾白色——在這聲轟鳴中劇烈震盪。
葉塵冇有去管它們。
他的全部注意力鎖定在了丹田深處那顆旋轉了三年的金色丹珠上。
金丹初期的屏障,在兩大純陽靈藥溢位的精純藥力沖刷下,已經薄如蟬翼。
他煉藥時泄出的藥力不是浪費。
每一縷溢散的純陽精氣都在沖刷他的經脈,淬鍊他的丹田,將金丹初期與中期之間那道屏障一層一層地剝蝕、磨薄。
他本打算煉完藥再突破。
但現在不行了。
二樓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壓下來,兩支消音衝鋒槍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樓梯拐角。通風管道裡還在持續釋放毒氣。巷口的狙擊手正準備通過通訊器彙報。
葉塵的雙掌翻轉,從托舉藥氣的姿勢變成了掌心朝下,重重按在膝蓋上。
丹田裡的金色丹珠猛然加速旋轉。
蒼龍真氣從丹珠表麵噴湧而出,不再沿著經脈緩緩流淌,而是化作洪流,同時衝向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兩味靈藥溢位的純陽精氣被這股洪流裹挾,化作最猛烈的攻城錘,朝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轟去。
一下。
屏障裂開一道縫。
兩下。
裂縫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冰麵上的龜裂。
神明
一層客廳裡,一道金色的衝擊波以葉塵為圓心,轟然炸開。
衝擊波不是氣浪,是實質化的純陽真氣凝聚成的球形力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所過之處,淡黃色的毒煙像薄冰遇到了沸水,瞬間蒸發殆儘。
懸浮在空中的那顆穿甲彈在金色力場觸及的瞬間,彈頭髮紅、變軟、熔化,鎢芯化成一滴銀白色的金屬液滴,“滴答“一聲落在地板上,燙出一個黑色的焦痕。
從二樓摔下來的兩個黑衣人撞進了金色力場的邊緣。
他們的作戰服先是冒煙,然後燃燒,然後連同裡麵的**一起,在零點三秒內被蒸發成一團紅色的霧氣。
連骨頭都冇剩下。
小樓背麵通風管道口的兩個黑衣人正在往回撤。
他們是五人小隊裡反應最快的,在感知到異常能量波動的第一時間就放棄了任務,轉身朝巷道深處跑。
金色的衝擊波穿透了小樓的磚牆。
青磚和水泥在力場麵前像紙一樣被撕開,兩個奔跑中的身影被波及的瞬間,身體從中間斷成了兩截,上半身朝前飛出去三米,下半身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又往前邁了兩步,才倒下去。
巷口。
疤臉男在衝擊波到達前零點五秒做出了反應。
他扔掉狙擊槍,從石墩後麵彈起來,朝巷外的馬路翻滾。他的身體剛離開石墩,金色的光芒就從巷道深處湧了過來,將石墩、狙擊槍、廢棄的垃圾桶全部吞冇。
他滾出了巷口。
左臂從肘關節以下消失了,斷麵平整光滑,像被一把燒紅的刀切過,傷口處的血管和肌肉組織被高溫瞬間碳化,一滴血都冇流出來。
他用右手撐著地麵,掙紮著站起來。
抬起頭。
小樓的方向,一個人影從碎裂的牆壁缺口中走了出來。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表緩緩收斂,像潮水退去。他的腳下冇有踩著地麵——離地三寸,懸浮著。
他的頭頂,兩縷藥氣——赤金與熾白——在金丹中期的純陽真氣裹挾下,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融合。
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赤紅色藥液凝聚成珠,散發著奪目的紅光,懸浮在他的右掌上方。
疤臉男的嘴張開了。
他在戰場上殺過三百多人,見過坦克碾過人體,見過白磷彈燒穿防空洞,見過所有人類能製造出的最殘忍的死法。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他的左眼——那隻被舊傷疤扯成永遠半閉的左眼,此刻拚命地睜大,眼眶周圍的疤痕組織被撐得發白。
他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用的是母語,不是中文。
翻譯過來隻有一句話:
“情報有誤……這不是人類……“
葉塵的右手食指抬起來,隔著二十米的距離,朝他點了一下。
一縷金色的真氣從指尖射出,細如牛毛,快過音速。
疤臉男的身體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柏油馬路上。
他的眉心多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邊緣焦黑。
冇有血流出來。
梧桐巷重新安靜下去。
葉塵收回手指,落回地麵,轉身走回小樓廢墟中。
冰繭完好無損。
金色力場在爆發的第一時間就將冰繭包裹在了核心區域,外麵天翻地覆,冰繭表麵連一絲裂紋都冇有。
葉塵在冰繭前蹲下身,左手按在冰壁上。
掌心的溫度穿透冰層,傳到了裡麵那個蜷縮著的瘦小身影身上。
他的右手托著那顆散發紅光的赤紅藥珠,舉到了冰繭上方。
藥珠的光映在冰壁上,將葉囡囡蒼白的小臉染上了一層暖色。
葉塵的嘴唇動了一下。
“囡囡。“
他的聲音很輕。
“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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