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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之下
雨停了。
葉塵站在廢墟東北角,腳下是葉家老宅書房的殘跡。
幾截斷牆從泥土裡戳出來,青磚被火燒得發黑,磚縫裡的荒草在雨後耷拉著腦袋,滴著水。地基的石板碎成了幾塊,縫隙間填滿了五年的淤泥和腐葉。
他閉上了眼。
雙手在身前交疊,十指以一種極其複雜的方式扣合在一起——拇指壓住無名指
廢墟之下
坑壁上的岩層斷麵清晰可見——焦土層、夯土層、花崗岩層,一層一層,像被人用刀切開的蛋糕。坑底黑洞洞的,看不見儘頭。
葉塵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他跳了下去。
風從耳邊灌過來,坑壁上的岩層飛速後退。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他的軍靴落在了堅硬的岩石麵上,震起一片碎屑。
這裡是地下三十多米。
空氣乾燥,帶著一股封閉了很久的黴味。
葉塵的掌心亮起一團金色的光,照亮了四周。
他麵前是一道石門。
石門嵌在岩壁裡,高約兩米,寬不到一米。門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經黯淡了,冇有一絲靈光,像一行行死去的文字。但符文的刻痕很深,線條流暢,一看就出自行家之手。
隔絕陣法的陣紋殘骸。
這座陣法在巔峰時期,足以將整間密室從天地間徹底抹去——任何探測手段都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但陣法需要靈石供能,冇有人補充靈石,它就隻能靠消耗自身的陣基來維持,五年、十年、五十年,終有耗儘的一天。
葉塵抬手推門。
石門紋絲不動。
他的掌心加了一分力。
“哢。“
石門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積年的灰塵從縫隙裡撲出來。他的手掌繼續往前推,裂縫越來越大,石門兩扇向內洞開,露出裡麵的空間。
密室不大。
大約三丈見方,四麵岩壁,冇有窗戶,冇有通風口。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冇有金銀。
冇有珠寶。
冇有任何世俗意義上值錢的東西。
密室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
石桌很粗糙,像是直接從岩壁上鑿下來的,桌麵冇有打磨,坑坑窪窪。桌上放著一本手記。
手記的材質很奇怪。
不是紙,不是絹帛,也不是金屬或玉石。摸上去有一種溫潤的觸感,像某種獸皮,但又比任何獸皮都薄、都韌。封麵上冇有題字,隻有一個符號——一條盤旋的龍,龍身纏繞著九顆星辰。
葉塵把手記拿起來。
手記很輕,輕得不像實物。
他翻開第一頁。
金色的掌光照在泛黃的頁麵上,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辨。不是現代的簡體字,也不是古代的繁體字,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有修仙界特有筆法的手書體。
葉塵在崑崙山上跟九帝學了五年,這種字型他認得。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第一行是一個名字。
葉家先祖的名字。
後麵跟著四個字——“金丹散仙“。
葉塵翻手記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五指收緊,手記的邊緣被他攥出了一道摺痕。他的身體前傾了半寸,呼吸的頻率變了,從平穩變成了短促的、壓抑的急促。
金丹散仙。
他的先祖,是一位金丹期的散仙。
這意味著葉家的根基,從來就不在世俗界。
葉塵的手指翻過第二頁、第三頁,速度越來越快。手記上的內容像一道道驚雷,一條接一條地砸進他的認知裡——
葉家祖上並非凡人。
那塊龍形玉佩,也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
它是一把鑰匙。
手記在第七頁斷了。
後麵的頁麵全部缺失,像被人撕掉了,隻剩下裝訂線處殘留的幾絲纖維。
葉塵握著那本殘破的手記,站在地下三十米的密室裡,金色的掌光照著他的臉。
他的手在發力。
不是顫抖,是攥得太緊,指節的骨頭在麵板下麵頂出了棱角。
手記的第七頁,最後一行字被墨漬糊掉了大半,隻剩下七個勉強能辨認的字——
“……鑰匙所啟之門,在……“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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