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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地下龍頭
十米。
葉塵冇有停。
他邁出
鎮壓地下龍頭
骨裂聲連成了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密集到分不清單個的響動。
數百人齊刷刷跪倒。
不是主動跪的,是膝蓋被龍威碾碎後,身體失去支撐,重重砸在地麵上。砍刀、鋼管、棒球棍掉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嚎和大口大口嘔出的鮮血。
葉塵站在原地,襯衫被真氣激盪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視線從四大金剛身上掃過。
隻是一掃。
鐵背蛟趴在地上,拚命想抬頭看清葉塵的臉。他的脖子剛抬起兩寸——胸腔裡傳來一聲沉悶的炸響,像一顆熟透的西瓜從高處摔下來。他的身體猛地弓起,七竅同時湧出鮮血,然後重重趴回地麵,再也不動了。
斷骨手、活閻王、夜叉,三具身體幾乎同時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
四大金剛,一眼斃命。
後方。
三千人中剩餘的兩千多號人,親眼看著前排數百名弟兄在一秒之內齊刷刷跪倒、吐血、哀嚎,看著雷虎手下最能打的四條惡犬像被捏爆的氣球一樣七竅流血倒地。
冇有人動。
冇有人說話。
連呼吸都停了。
一個站在人群中段的年輕打手,手裡的砍刀從指縫間滑落,刀背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這聲響像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哐當、哐當、哐當“,武器墜地的聲音從前往後蔓延,兩千多把刀、管、棍,在三秒之內全部落地。
人群開始後退。
先是後排的人往後擠,然後中間的人跟著退,最後變成了一場無聲的、瘋狂的潰逃。冇有人喊叫,冇有人推搡,所有人都在拚命壓製著自己的腳步聲,像是怕發出任何聲響就會引來那道金色龍影的注視。
車頂上。
雷虎的開山刀從手中滑落,刀身砸在車頂的鋼板上,彈了兩下,滾落到地麵。
他兩米出頭的巨大身軀在劇烈發抖。
不是冷的,是控製不住的。
他的雙腿像被抽掉了骨頭,膝蓋一軟,整個人從車頂上跌落下來,“噗通“一聲砸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水。
他跪在那裡,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迅速擴散。
尿騷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雷虎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頭砸在泥地上,瘋狂地磕。
“葉、葉帥……饒命……饒命……“
他的聲音碎成了一片,每個字都帶著哭腔和鼻涕。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您……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葉塵收斂了氣息。
頭頂的金色龍影寸寸消散,化作點點金色光屑,在夜風中飄散殆儘。探照燈全滅了,隻剩下幾輛車的大燈還亮著,慘白的光照著滿地跪伏的人影和四處散落的武器。
葉塵走到雷虎麵前。
雷虎的腦袋埋在泥裡,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葉塵低頭看著他。
“你不是要我的頭嗎?“
雷虎的身體猛地一縮,磕頭的頻率更快了,額頭撞擊泥地的聲音又悶又急。
“我就站在這裡。“
葉塵的聲音很輕。
“你敢抬頭看我一眼嗎?“
雷虎的磕頭動作停住了。
他趴在泥水裡,渾身的橫肉都在顫抖,那顆埋在泥裡的腦袋紋絲不動。
他不敢。
葉塵看了他三秒,轉過身,沿著山道往回走。
襯衫的下襬沾了幾滴泥點,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他的腳步依舊不快不慢,和下山時一模一樣。
身後,滿山遍野的殘兵敗將趴在地上,冇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山頂,療養院的燈光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
葉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雷虎依舊跪在泥水裡,額頭貼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活了四十七年,第一次知道——
這世上真有人,一個眼神就能殺人。
而這個人,冇有殺他。
留著他,比殺了他更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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