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在機場高速上狂飆,車廂裡的壓抑氣氛凝滯到幾乎讓人窒息。
蔣易輝坐在後座,一身職業西裝未及換下,領口鬆了兩顆釦子,卻依舊難掩周身凜冽的戾氣,指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
他開啟手機上的相簿,螢幕上是嚴希的照片,男孩笑靨如花,眼睛彎成月牙,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寵著、護著的人,他不敢想象,此刻,嚴希正經曆著怎樣的恐懼。
上次的綁架,已經給嚴希留下了心理陰影。儘管嚴希總是故作堅強,從來不說。但作為嚴希的枕邊人,蔣易輝又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出來呢?
更何況這一次,與上次那些隻圖錢的毛賊不同。
如果真的是那群人所為,那麼嚴希……
蔣易輝簡直不敢去想。
他隻想快點找到嚴希,每多耽誤一分鐘,嚴希就多一分危險。
“冷靜,冷靜……”蔣易輝不斷的暗示自己,不能慌。
嚴希隻有他了,如果他亂了陣腳,嚴希就更危險了。
蔣易輝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平複了心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可是腦海裡全是嚴希的樣子,他的心臟不可控的發緊,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從來不信神佛,可此刻,他在心裡一遍遍祈禱,祈禱他的小希,千萬不要出事。
“蔣總,私人飛機已待命,機場全程綠色通道。剛剛徐豪打來電話,說我們放在那邊的人現在已封鎖周邊,正在排查監控。”前座的特助楊夢聲音緊繃,不敢有半分懈怠。
蔣易輝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慌與恨意。
儘管現在並不能確定帶走嚴希的人是誰,但是,能躲過他安排的保鏢,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人悄無聲息的帶走。這樣的人物,絕非善類。
篩選來篩選去,隻有那群“喪家之犬”最有可能。
蔣易輝活的這三十幾年,說是在腥風血雨中走過來的也毫不誇張。
他從未與嚴希說過蔣家的事情,一方麵是不想讓嚴希為他憂心,另一方麵,也是不想將那齷齪不堪的一麵展示給嚴希看。
蔣易輝的父親風流成性,私生子女遍地。
當年為了爭權奪利,那些人無數次對他的家人們下死手。
他年幼的哥哥就是死於他們的手中。他的姐姐蔣易舒也是因為他們故意製造的車禍導致終身傷殘。
如果不是他運氣好,命大,恐怕也被那群人暗中害死了。
蔣易輝能力強,手腕狠,自從成年後,更是雷厲風行,不斷出手,鏟平了所有的敵對勢力。
沒想到,還是有漏網之魚。
原以為,這些喪家之犬會躲在角落裡苟延殘喘,度過餘生,不會再掀起什麼風浪。
沒想到,蔣易輝還沒找到他們,他們倒是先露麵了,竟然還敢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嚴希是他軟肋,是他的命,無論是誰,敢動嚴希,他定要將那些人碎屍萬段。
陸承淵緩緩睜開眼,黑眸裡淬滿寒冰,指尖撥通季晏禮的電話,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有事?”季晏禮與蔣易輝之間向來沒什麼客套的言語。
“阿晏,幫我。”蔣易輝的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小希不見了,我懷疑是被人綁架了。我現在沒有接到任何關於綁匪打來的電話,但我懷疑是蔣家的那群喪家之犬做的。
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馬上飛西山市。我想要你幫忙,動用季家的人脈,封死高速、火車站、機場,排查城郊所有廢棄廠房、倉庫,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小希的位置。”
蔣易輝是最近幾年,從國外轉到國內的,論勢力、人脈其實不如國內的這些老牌家族。
季晏禮作為季家現任掌權人,若是能得到他的鼎力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
季晏禮聽出蔣易輝語氣裡的顫抖,神情也瞬間凝重起來,“你彆慌,我立刻著手安排。”
“謝了,阿晏。”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你安心趕路,我這邊有訊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季晏禮說完,立刻結束通話電話部署,效率快得驚人。
掛了電話,蔣易輝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徹底斬草除根,是他太大意,才會讓嚴希捲入其中,陷入險境。
“再快一點,不計代價,最快抵達。”蔣易輝對著司機沉聲吩咐,聲音裡的狠戾全部暴露出來。
小希,等我,一定要等我!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一定會把你安全的帶回來!
而此時,西山市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廠內,陰冷潮濕,灰塵彌漫,破舊的窗戶漏進零星雨光,映得倉庫裡陰森可怖。
嚴希被粗糙的麻繩綁在冰冷的鋼管上,手腕和腳踝被勒得通紅,滲出血絲,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
他的嘴巴被膠帶封住,隻能發出嗚嗚嗚的悶響,清雋的臉上臟兮兮的,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恐懼,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記得,早上拍完一場戲後,他趁著等戲的間隙想去鎮口買他和蔣易輝都喜歡吃的糕點。
剛走到僻靜的小巷,他就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帶著藥味的毛巾捂在臉上,他掙紮了幾下,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醒了?”一道陰柔又惡毒的聲音響起,蔣易琛緩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長得果然夠標致,難怪蔣易輝那個冷血動物,也會為你動了情,把你當成命根子一樣護著。”
嚴希疼得眉頭緊鎖,拚命搖頭,眼裡滿是哀求。
他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也不知道對方與蔣易輝有什麼恩怨。
但他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致命的惡意,比上次那些綁匪,更讓他心驚膽寒。
他覺得對方那陰狠的眼神,宛若一條蟄伏的毒蛇,緩緩盤上他的身體。冷意鑽進骨縫,讓人渾身發僵,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