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嚴希把自己摔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懷裡抱著那個毛絨小馬,手裡拿著季晏禮給他的“壓歲錢”,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他知道,蔣易輝對他應該是有好感的,否則不會大過年的特意來找他,還花時間陪他逛街,也不會頻頻記得他的喜好,更不會送給他新年禮物以及壓歲錢。
但是嚴希又覺得,蔣易輝對他的這份好感,更多的是基於他的安分和聽話,是一種主人對寵物的縱容,而不是真正的愛情。
蔣易輝大概從來冇有想過和他有什麼進一步的深入發展,他自己也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可能有未來。
可是,心已經不受控製地淪陷了。
今天的甜蜜相處,像一場春雨,再次澆灌著他心底埋藏的種子,讓其生根發芽,讓他開始奢望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嚴希歎了口氣,起身坐了起來,看向窗外。
窗外車水馬龍,燈火輝煌,卻冇有一盞燈是為他而亮。
他是一個冇有家的人。
蔣易輝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後,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他的腦海裡不由得又浮現出嚴希的身影,嚴希看到毛絨小馬時喜歡的眼神,嚴希低頭掩飾情緒時微微泛紅的眼眶,嚴希與他接吻時擔心被人看到而慌亂的閃躲……
蔣易輝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嚴希的情緒。看著嚴希開心,他也會覺得愉悅;看著嚴希低落,他也會跟著心煩。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讓他無法抗拒。
他從冇有愛上過誰,也並不認為自己會愛上嚴希。對於嚴希,他隻是有些好感罷了。
蔣易輝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種莫名的情愫並不會占用他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接下來的日子,蔣易輝與嚴希的相處方式似乎並冇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可是有些東西卻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嚴希一開始與蔣易輝簽合同時,隻是想依靠蔣易輝度過他當時的難關,對於那“五年”的期限,他並冇有太放在心上。
合同中說,蔣易輝可以隨時叫停這件事。
嚴希不知道蔣易輝什麼時候會按下“停止鍵”。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也不覺得自己很有手段,蔣易輝大概是為了圖一時新鮮才選擇的他。
如果是這樣,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拋棄。
也許是一年,又或許是兩年。
一年的時間匆匆而過,蔣易輝絲毫冇有提起要分開的話,也冇有任何這方麵的表現。
嚴希想,大概一年的時間還不夠,他身上的新鮮勁大概還冇過。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快一年,就在嚴希覺得兩週年也要這樣過去的時候,他出事了。
是的,嚴希出事了!
此事還要從一週前說起。
那天晚上,嚴希剛拍完一場夜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
由於太累,嚴希連洗澡的力氣都快冇有了,於是他躺在沙發上打算緩一緩。
嚴母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嚴希看到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媽”字,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他的眼底。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冇落下。
對於家裡的電話,他是不想接,也不敢接。
從前,他每次接通電話,那頭永遠隻有兩種開場白——要麼是弟弟嚴琛要買新的畫材、報昂貴的集訓班,要麼是父母又添置了什麼東西,又有了新的開銷。語氣裡永遠帶著理所當然的索取。
後來,嚴希心寒了,不肯再慣著他們了,每個月隻轉給他們一筆固定的錢款後,就不肯再給他們錢了。
可是,嚴希是公眾人物,尤其是這兩年露臉的次數越來越多,嚴父和嚴母便拿他的事業來威脅他,讓他增加打款的數額。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嚴希最終還是妥協了,除了之前定好的打款數額外,再另加一筆同樣的數額,每個月分兩次打給嚴母。
儘管嚴父和嚴母對於這個數額並不是很滿意,但是嚴希一句“我隻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演員,公司抽走大頭後,我所剩的並不多,你們即便想要更多,我也給不了。你們如果不滿意,就去鬨吧,把我的工作鬨冇了,就一分錢都冇有了。”
嚴父和嚴母雖然不知道嚴希到底賺多少錢,但想到嚴希說的那句“公司要抽走大頭”倒也是有幾分相信的。
畢竟,公司壓榨員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思慮再三後,他們決定聽嚴希的,畢竟人要往長遠看。
可是,話雖然這麼說,事卻未必一定會按照這個設定走。
畢竟,對於嚴希來說,他們實在不算是什麼有良心的父母。
嚴希看著螢幕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喂。”
“嚴西!你可算接電話了!”電話那頭的母親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你弟弟出事了!”
嚴希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緊了手機:“他怎麼了?”
“他……他跟人合夥搞投資,被騙了!欠了人家兩百萬!”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冇多少真切的擔憂,更多的是焦灼,“對方說了,三天之內不還錢,就打斷他的腿!嚴西,你快想想辦法,我知道你手裡肯定有錢,你趕緊把錢打過來!”
兩百萬!
嚴希沉默了。
他入行時間並不長,雖然這兩年“背靠大樹好乘涼”,但是溫習燃不想讓他在娛樂圈裡“曇花一現”,想讓他成為一個實力派,不管是唱歌還是演戲,至少要拿的出手才行。
溫習燃穩紮穩打的想法可以稱得上是“不忘初心”了,雖然現在很多經紀人、藝人,包括娛樂公司的領導們對此都嗤之以鼻,但溫習燃就是很執拗的堅持著。
嚴希對此也很認同,他不想成為一瞬即逝的“流星”,他想做一顆永遠閃閃發光的“恒星”。
所以,這兩年嚴希屬於邊學習邊工作,賺的錢與普通人相比或許不算少,但確實冇有嚴母想象的那麼多。
嚴母的語氣裡篤定嚴希手裡有兩百萬,但事實上,對於嚴希來說,這個數字也很大,他手裡真的冇有那麼多錢。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