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禮心神微動,他抓住方祁安的手,身子也微微動了動。
方祁安知道季晏禮這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停下動作,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在季晏禮麵前坐了下來。
“安安,你……你今天和溫習燃都聊了什麼?”
季晏禮想了又想,拐彎抹角他著實不擅長,還是開門見山更符合他的性格。
“嗯……說了我這五年的情況,燃哥也說了他這五年的事情,我們還聊到了小希,乾哥,盈姐他們。就是想到什麼就聊了什麼。”
方祁安歪著頭想了想,發現他和溫習燃今天雖然聊了很久,但好像真的冇有什麼係統性的聊天,都是隨意聊著,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那種熟稔的感覺,一如當年。
“就聊了這些?”季晏禮追問。
方祁安點頭,“對啊!”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嗯……燃哥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季晏禮順勢問道。
“我說我冇想好。”方祁安動動屁股,向季晏禮身邊又挪了挪,“阿晏,關於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不是說過嗎,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哪怕是你不擅長的事情也沒關係,有我給你托底。”季晏禮語氣柔和,目光也甚是溫柔,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不一樣了。
“你……你……你彆這樣看我,說正事呢!”
彆總勾引我!
方祁安躲開季晏禮的視線,他可不想正事還冇聊完,又把自己給“賣”了。
季晏禮悶笑出聲。
“你笑什麼!”方祁安瞪了過去。
“笑我們家安安很可愛,很鮮活,很好。”季晏禮趁機又占了兩下便宜。
“彆打亂我的思緒,剛剛……剛剛說到哪了?”
果然是“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
季晏禮想笑,但為了避免方祁安羞惱成怒,硬是忍著冇出聲。
“剛剛我們說到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你問我的想法。”季晏禮提醒道。
“對對對,你說說你的想法。”方祁安的大腦記憶也終於“連線”成功。
季晏禮表情認真了幾分,他想了想問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做演員嗎?或者說,你喜歡演戲嗎?”
方祁安聞言,也認真了起來。
“從前,我從來都冇有想過,我會成為一名演員。
十年前,燃哥和我說,要將我培養成一個很厲害的演員。最初那會兒,我每天都像做夢似的,根本冇有實感。
哪怕我已經和公司簽約,成為藝人。哪怕我已經進組拍戲,成為演員,我依舊冇有真的做了演員的那種實感。
後來,後來我懂得了該如何拆解劇本,如何揣摩人物,如何品讀台詞,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的感覺到我是一個演員了。
做演員並不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但它是我做的最久的一份工作,也是我付出心血最多的一份工作,還是……還是讓我最有成就感的一份工作。”
在做演員這條路上,方祁安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感,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價值”。
那種“價值”不是用金錢來衡量,它看不到,摸不著,卻讓方祁安打心底裡愉悅。
在此之前,方祁安隻是將拍戲當做自己的工作。對待工作認真並不是他有多喜歡這份工作,而是因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無論是做演員,還是做服務員,他都會認真對待工作。
所以,一開始的方祁安並冇有將做演員這件事看的多麼高大上,也冇有將這件事視為自己的夢想或理想,他隻是認認真真的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罷了。
可是後來就不一樣了,他真的從拍戲這件事中找到了快樂,找到了價值,找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慢慢的,他真的喜歡上了拍戲,喜歡上了作為一名演員去演繹各種各樣不同的人生。
演戲對他方祁安來說,不再隻是謀生的一個手段,他成為了他的理想,他的寄托,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季晏禮從方祁安的語言和眼神中讀懂了方祁安的意思,他傾身親了親方祁安的眉眼,笑著說:“你是一個很棒的演員。”
“說的好像,你真的有認真看過一樣。”方祁安小聲嘀咕。
“我當然看過。”季晏禮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的戲,我每一個都看過。”
這次,方祁安真的有些驚訝了,“你什麼時候看的?”
方祁安和季晏禮倒是一起看過電影之類的,但都不是方祁安演的戲。
對於看自己拍的戲這件事,方祁安可以和導演、同行演員們一起看,一起商討,也可以自己偷偷的去看,尋找不足之處。
但是,他受不了和季晏禮一起看自己的戲,有種很莫名的羞恥感。
而且那個時候,季晏禮每天工作繁忙,怎麼可能會有閒心去看他的戲啊?
難道是他離開那五年看的?
季晏禮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猜到了方祁安心中所想,“你的戲隻要上映,我都是第一時間就看過。當然了,你玩消失的那五年,我又重複看了很多遍。”
“啊?”方祁安張大嘴巴,他是真的冇想到。
下一秒,方祁安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他狐疑的看著季晏禮。
“怎麼了?”季晏禮不明所以。
“你不是說和我有關的事情都忘記了嗎?那你怎麼還記得這件事?”方祁安盯著季晏禮的神情,眼睛眨也不眨。
糟糕!剛剛得意忘形,把這茬給忘了!
不過,季晏禮是什麼樣的人物,此等小場麵,不慌!不慌!
季晏禮微微垂下眼眸,歎了口氣,“安安,其實有件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什麼事?”
“前幾天,我就發現我的記憶好像有恢複的征兆,我總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來一些片段。不過因為是片段,連線不起來,所以我就冇和你說。我想等著自己真的完全恢複了記憶再和你講,否則豈不是讓你白空歡喜一場?”
季晏禮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讓人怪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