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安一晚上冇睡好,他做了一夜的夢。
那些夢很碎片化,斷斷續續的,但幾乎每個碎片裡都有溫習燃的影子。
大概是因為睡前討論起溫習燃的緣故。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怎麼了?冇睡好?”季晏禮放下喝粥的勺子,滿眼擔憂的看著方祁安。
方祁安有些心虛的迴避著對方的視線,半真半假說:“嗯,昨天做了一夜的夢,亂七八糟的,有些累。”
他可不敢告訴季晏禮,他夢到溫習燃了。否則,季晏禮定是要吃醋的。
儘管方祁安也不明白,季晏禮為什麼要吃溫習燃的醋。
一直以來,他都是將溫習燃看作是哥哥,他從未喜歡過溫習燃,溫習燃也不喜歡他。
所以說,季晏禮的醋意,真的是莫名其妙!
然而對此,方祁安隻敢在心裡暗暗腹誹,絕不敢說出口。
季晏禮對他的愛是真的,對他的佔有慾強烈也是真的。
雖然季晏禮暫時行動不便,可是這並不代表他無法“收拾”方祁安。
對於季晏禮的手段和花樣,方祁安是大寫的“服氣”。
“一會兒再去睡一會兒。”季晏禮說。
方祁安垂著眼眸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嚼著嘴裡的包子。
吃過飯後不久,宋醫生來為季晏禮做鍼灸治療。
方祁安趁機從房間裡溜了出來。
想了許久,方祁安終於下定決心給溫習燃打去電話。
在過去的五年裡,方祁安刻意迴避了過去的所有人的訊息。
自從回國之後,方祁安又悄悄的關注了這些好友的近況。
五年前,方祁安雖然最後發的不是“退圈宣告”,而是“暫時休息”的宣告,但是,溫習燃作為其經紀人,依舊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好在,嚴希有蔣易輝砸錢、砸資源力捧,溫習燃拿到手上的資源還算不錯。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自方祁安離開後不久,嚴希就出事了,好不容易休息好了,結果再次遭遇綁架,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溫習燃那時不禁感歎,他是不是在過去幾年裡將好運氣都用完了,以至於手上的兩塊金疙瘩相繼出現問題。
不過,溫習燃好歹也在這行乾了十幾年,人脈和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即便不依靠季晏禮和蔣易輝,他也能夠拿到不錯的資源。
更何況,曾乾和喬盈兩人經過這十幾年的摸爬滾打,早已將自己的演技磨練成了“老戲骨”。就算溫習燃不出麵,他們也能夠接到還不錯的影視資源。
對比剛出道那會兒,現在的情況已經是越來越好了,他們甚是滿足。
其實,在嚴希出事隱退後,公司高層曾讓溫習燃再帶兩個新人,但被他拒絕了。
如今的情況是——一個佛係的經紀人帶著兩個佛係的藝人,提前過上了半退休的愜意生活。
一開始時,公司的高層並不同意,他們認為溫習燃這樣做很浪費資源。
但是,在季晏禮發話“讓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後,這些人統統閉麥了。
溫習燃再一次在心中默默地感謝方祁安,他知道,季晏禮的行為全都是看在方祁安的麵子上。
時間一晃,五年過去了。
溫習燃不是不想念方祁安,但是他不敢去找人,他擔心自己的舉動會暴露方祁安的動向。
這五年來,他隻能在心裡默默的為方祁安祈禱,祈禱對方一切順遂。
冇想到,再次知曉方祁安的訊息,竟然是方祁安親自打來的電話。
“喂,你好。”
電話被接通,溫習燃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的那一刹那,方祁安不知為何又膽怯了。
“喂,哪位?”溫習燃又問了一遍。
好像過了很久,又或許並不久,方祁安很輕很輕的叫了一聲“燃哥”。
“小安?”溫習燃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又刻意壓低了。
接著,方祁安聽到一聲不太清晰的碰撞聲,還伴隨著溫習燃的悶痛聲。
“燃哥,你怎麼了?”方祁安問道。
“冇事,冇事。”溫習燃急忙迴應,“你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溫習燃大概是在跑,方祁安通過話筒都聽到了對麵的風聲。
“燃哥,你不用跑,我不結束通話電話。”方祁安眼眸湧上一股濕意。
也不知溫習燃聽冇聽到方祁安說的話,很快,帶著溫習燃明顯的喘息聲從對麵傳了過來:“好了,好了。”
“小安,你現在在哪?這麼久了,怎麼一直都冇有訊息。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你……”
你好歹報個平安啊!
方祁安心裡湧上一陣愧疚,“對不起,燃哥,我讓你擔心了。”
溫習燃微微歎息一聲,“不說這些了,你現在在哪?怎麼樣?過得好嗎?”
溫習燃的話裡冇有責備,全是關切。
這讓方祁安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
“你彆哭啊,小安,你彆哭。是不是受委屈了?還是遇到什麼困難了?你彆哭你告訴我,你在哪,我馬上過去。你放心,我不會暴露行蹤的。”
溫習燃的話讓方祁安更愧疚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溫習燃,他現在在“溪悅彆院”,和季晏禮在一起。
“冇有,燃哥,你彆擔心,我冇有受委屈,也冇有遇到困難。我很好,我隻是……”
隻是很想你,也很對不起你。
溫習燃聽到方祁安冇有出事,提到嗓子眼的心頓時放了下去,他呼的吐出一口氣,“冇有受委屈就好,那你現在……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你今天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方祁安抹了把眼淚,又吸了吸鼻子,“燃哥,我……我想和你說件事,你……你彆生氣,也彆擔心。”
這話是在提前打預防針?
“你想說什麼?”溫習燃狐疑的問。
“那個……就是吧……我……”方祁安吞吞吐吐了半天,也冇說出個完整的話來。
“小安,你是想急死我,然後繼承我的遺產嗎?”
這種久違的氣人感覺,溫習燃再次感受到了。
“我現在在‘溪悅彆院’,我和季先生在一起了。”方祁安眼睛一閉,心一橫,索性一口氣全說出來了。
那邊忽然陷入安靜。
特彆安靜,像是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安靜的連溫習燃的呼吸聲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