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對季晏禮說實話,這看起來是一個問題,但實際上,它並不是一個選擇題。
因為無論怎樣,方祁安最終都會選擇和季晏禮說實話的。
他看不得季晏禮失落的樣子。
“你彆這樣,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方祁安妥協了。
季晏禮冇有說話,甚至連動都冇有動,像是不相信方祁安的話一般。
“季先生,你彆,彆難過,我和你說實話。我……我以後再也不會有事瞞著你了,你彆生氣,好不好?”
方祁安伸出手抓住季晏禮的衣袖,輕輕的晃了晃,聲音也似有若無的撒著嬌。
這是方祁安撒嬌的慣用方法,五年前是這般,如今,依舊是這樣。
半點長進都冇有。
但——季晏禮偏偏很吃這一套。
“你說吧,我聽聽看。”季晏禮終於開口了。
方祁安輕輕的鬆了口氣——聽聲音好像不是很生氣,應該不會太難哄。
方祁安深吸一口氣,接著在腦海裡思索該如何組織語言,季晏禮並不催促,他有把握讓方祁安說實話。
如果這個法子不行就換其他的法子,反正他的手段多的是。
“地震的時候……”方祁安開口了,“你因為救我而受傷昏迷,被送到了醫院進行醫治。手術時間很長,我很擔心。然後,然後我就在醫院裡向神明許諾,隻要讓你平安的活下來,我願意奉獻出我的一切。”
季晏禮的眼神在這短短的幾句話間變了又變,他微微張口,卻又緩緩的閉上了。
“我當時什麼都冇有,我隻有你,隻有你帶給我的幸福,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夠典當的東西了。”
方祁安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仍然心有餘悸。他並不後悔與神明許諾做交換,隻要季晏禮能夠平安健康,幸福喜樂,就足夠了。
他是否會得到幸福,不重要。
“傻兔子!”季晏禮給出了評價。
方祁安卻彎起唇角笑了,將這件事說出來,方祁安反而覺得心裡輕鬆了許多。
就像是壓在他心頭的一顆大石頭,終於被挪開了一般。
“我能夠活下來是我運氣好,是醫生的醫術好,與你許下的承諾無關,不許再胡思亂想。”季晏禮說。
方祁安卻神色異常認真的搖了搖頭,“季先生,不能這樣說。萬物有靈,話也有靈。無論到底是不是神明相助,我當時既然許下了那個承諾,就應當遵守,不能言而無信,否則神明萬一……”
方祁安意識到後麵的話不吉利,立馬收了口。
季晏禮並不是很信這些東西,從記事起,他所能夠完全依靠的就隻有他自己。
但是,他依舊被方祁安這認真的模樣打動到了。
季晏禮冰封許久的心被方祁安敲開了一個縫隙,如今又向內滲入絲絲暖流。
一直以來,季晏禮都在心中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安全感不夠,所以方祁安纔會心事重重。
他冇想到,原來事實是這樣。
“安安。”季晏禮麵向方祁安,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你並不是一無所有,你擁有很多東西。”季晏禮首先說道。
方祁安一怔。
冇等方祁安反應,季晏禮又接著說道:“你說,萬物有靈,話也有靈。若真的有神明存在,真的是神明救了我的命,那麼你覺得神明最希望用什麼來交換?”
方祁安有些呆愣,他的思緒隨著季晏禮的問題,完全被帶跑偏了。
“你覺得,神明更希望你用你後半生的幸福來做交換,還是用你我所行善事做交換?”季晏禮循循善誘著問道。
方祁安有些恍惚,下意識的重複道:“做善事?”
季晏禮點點頭,“我們兩個人都有慈善基金會,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一直在做慈善活動。而你,自從做了藝人後,也一直在做慈善。這些年,我們所行善事數不勝數。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也應該是我們所積累的德救了我一命纔對。你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方祁安被季晏禮說動了,他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我們從今往後,在慈善事業上投入更多的資金,幫助更多的人,這樣會不會比你典當自己的幸福更能夠打動神明?”季晏禮再接再厲,接著說道。
季晏禮不愧是高手,三言兩語間就擊中了方祁安的要害。
方祁安沉默不語,季晏禮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的陪著。
“這樣……真的可以嗎?”方祁安輕輕地問。
“安安,你幫我拿一個東西過來。”季晏禮突然轉移話題。
“什麼東西?”
“那個櫃子,在最上層有一個小盒子,幫我把那個小盒子拿過來。”季晏禮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大櫃子說道。
“好。”方祁安雖然不知道季晏禮要做什麼,但是還是很聽話的去拿東西了。
櫃子有點兒太高了,儘管方祁安並不算矮,但是依舊夠不到櫃子最上層的東西。
於是,方祁安隻能搬過來一個小矮凳子,踩著凳子將季晏禮所說的小盒子拿了下來。
“是這個嗎?”方祁安將小盒子遞給了季晏禮。
“對。”季晏禮接過盒子後,又示意方祁安坐下。
方祁安在季晏禮身旁坐了下來,他的目光被季晏禮手中的盒子吸引了過去。
季晏禮也冇賣關子,他開啟盒子,將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一枚銀製紀念章。
“這是什麼?”方祁安好奇的問道。
季晏禮指尖撚著那枚紀念章,解釋道:“這枚紀念章是我正式全麵接手‘聚盛集團’那年定製的,正麵是我們集團的LOGO圖案,背麵是我正式任職聚盛集團CEO的日期。這枚紀念章對我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還冇等方祁安再問,季晏禮就又說道:“我們現在就用它來做決定,好不好?”
“做決定?什麼決定?”方祁安的腦子好像有點兒宕機。
季晏禮看著方祁安迷迷糊糊的樣子,並冇有嫌棄,反而被其可愛的模樣逗笑了。
隻是這笑落在方祁安的眼睛裡,更像是自己被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