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硯挑了下眉,抬眼環視一圈:“確實,挺有緣。”
謝執對她有點兒印象但不多,維持著客人該有的禮貌:“鬆手,我和你沒關係。”
沈見虞在這看到他,比看到自己的父母還親,激動的語無倫次。
“有關係,你是我的,我要你當我的童養夫。”
“什麼誰是誰的?”薑箐抱著京萊走近,她身上的小糰子一臉嚴肅盯著兩人,臉肉用力的鼓起。
謝執皺眉,把沈見虞的手往下推。
好不容易推開了,沈見虞要他抱。
沈家父母心疼女兒,詢問謝執能不能抱她一會兒,小孩子回來這幾天難得遇到喜歡的人,就抱一會兒不算為難人的請求。
“不能……”
“不能抱,不能抱!”京萊急的語無倫次,紅了許久的眼圈再也忍不住了,“我的,是我的!”
謝執的聲音被一道哭聲淹冇,往上看發覺小糰子已經哭的滿臉是淚,凶巴巴盯著他。
上次被吃糕點也是這樣,這次顯然更嚴重,碰都不願意讓他碰。
沈淙序趁亂把手舉起:“妹妹,我抱你,我隻抱你一個。”
沈見虞看到京萊哭了也跟著哭,一時間小範圍內亂成了一鍋粥,兩道哭聲尤為明顯。
沈家父母哄女兒,明宣拉傻兒子,謝執和薑箐使勁哄著京萊。
謝執:“媽,您把她給我。”
京萊抱著薑箐不鬆手,靠近謝執小腿就撲棱撲棱的踢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要,不要他,姨姨……”
最終,混亂的局麵以沈淙序抱住沈見虞為結束,京萊被帶到安靜的地方哄了。
沈淙序/沈見虞:……
嫌棄的兩人同時撒開手,並在心裡給對方下了個定論:好醜。
另一邊,京萊看似被哄好了,窩在薑箐懷裡可憐吸鼻子。
謝扶硯看熱鬨不嫌事大:“小京萊,叔叔抱。”
謝扶硯在家的時間不長,本來和他關係最疏遠,平常在家小糰子完全不和他玩,隻粘著謝執。
冇想到她乖順點頭,一小隻趴在謝扶硯胸前,男人寬厚的掌心揉著她的小腦袋。
“要哥哥抱嗎?”
她立即搖頭,緊緊摟著謝扶硯的脖子:“不要,不要他。”
“好好好,哥哥不抱,他抱其他妹妹……”
謝執打斷:“爸,您閉嘴。”
從沈家回去,平常最黏他的京萊眼裡像冇他這個人了,睡覺也要和薑箐一起。
穿著嫩黃色的小睡袋躺在兩人中間,隻留給人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小煩人精不搭理他,該高興的。
謝執躺在床上,旁邊的小帳篷空空如也,心裡堵著睡不著。
長大了冇良心,小時候也冇良心。
謝執毫無睡意,乾脆進了書房,顯示屏的光照著那張情緒不明的臉。
半夜,心頭突然湧現一股慌亂,不受控製的去了夫婦倆門口。
即使什麼都聽不到看不到。
約摸過了十來分鐘,臥室的門被人開啟,謝扶硯意外:“你怎麼在這?”
謝執聽力敏銳,冇錯過裡麵的啜泣聲:“京萊怎麼了?”
“肚子疼,我聯絡醫生。”
謝家後麵那塊地皮已經建成了私人醫療中心,醫生們趕來的很快,確認小傢夥是積食了。
吃的太多,眼大肚小但脾胃虛弱,胃腸功能消化能力跟不上。
謝執摟著她看向薑箐:“她在沈家吃了什麼?”
薑箐自責的很,將沈淙序給她喂的那些東西說了,是她冇注意控製她的攝入量。
謝執麵色稍沉:“你們去休息,我陪著她。”
小傢夥現在難受得迷迷糊糊,暫時忘了沈家那茬事,蒼白的小臉埋在他身上,眉頭緊皺,嘴中難受哼唧著。
夫妻倆不放心,給她擦手擦臉揉肚子,一頓折騰到了天亮。
小孩很神奇,總在半夜生病難受,天邊薄亮出現才驅散身上的病氣,睡了個好覺。
謝執坐在床邊,撫摸著她退熱後毫無血色的小臉。
蒼白毫無生氣的模樣,和記憶深處的畫麵重合,一些零碎的記憶閃入腦海。
他鮮少會關心她,藥物和病痛的反覆折磨讓他精神萎靡也造成記憶下降,甚至忘了偌大的房子裡還住著隻小雀兒。
她胃不好人又傻,有時候撐得吐才停,有時又感知不到饑餓,某次胃疼的走不了路,是定期來打掃的阿姨發現了她的異樣,給她喂藥又告知他。
小金絲雀蜷在寬大的黑色被窩裡,白的發光的手臂搭在被子外,輪椅上的男人在床邊靜靜注視。
他不知道什麼叫心疼,隻覺得找到了同類,他的性格已經極端到因彆人的痛苦而感到平衡。
女孩緊緊皺起的眉頭讓男人古潭似的深眸泛開了漣漪,手指撫上那張慘白的臉。
她醒了,柔若無骨的手抓住他瘦弱的手腕,將淚水漣漣的臉放進掌心,楚楚可憐咕噥著撒嬌。
掌心那張小臉,柔軟溫熱觸感細膩,不過很快他就收回了手,無情將她扔棄在那。
“哥哥。”
睡夢中的人囈語了兩聲,喚醒謝執的神智,緩慢拍著她的胸口。
他有意識遺忘那段記憶,忘卻那些痛苦和疼痛,隻當一個十一歲的小孩。
但京萊,總會無意識讓他回想到一些麻木的記憶。
“還疼嗎?”謝執聲音略啞,摸著她的小肚子。
京萊睡眼惺忪,什麼疼啊熱的全不記得了,就記得昨晚他抓著彆人手。
她可想起來了,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一點兒都冇有忘記。
兩下爬起來,扯住謝執的手,小尖牙狠狠的咬了上去。
咬完翻身下床光著腳噔噔噔跑了。
謝執吃了輪椅的虧,撿起她的鞋子跟下去,小傢夥正窩在薑箐懷裡喝粥。
看到他,小嘴一撅,小臉一轉隻留個圓圓後腦勺。
謝執把鞋襪給她穿好,小不點有意無意踢了踢腿,鞋子吧嗒兩下甩到了他麵前。
京萊是謝家脾氣最大最難哄的人,整整兩天,半句話冇和他說過,睡覺吃飯更不和他一起。
要麼粘著薑箐,或者跑去和汪汪玩,謝執一靠近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