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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願者上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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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第一次對顧知意產生印象,是在公司的季度總結會上。

她平時幾乎不來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常年空著。但那天她必須到場,公司拿下了城東那塊地,後續開發方案需要她簽字確認。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王修南坐在她左手邊,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用那副溫和得體的嗓音彙報專案進展。

底下的高管們個個正襟危坐。

蘇清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兩個問題。

直到營銷部的彙報環節,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

“蘇董,王總,關於專案的品牌定位和推廣策略,我們營銷部做了三版方案。”

蘇清抬起眼。

說話的女人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裡麵是酒紅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點精緻的鎖骨。

她的五官極其張揚,鼻梁高挺,嘴唇飽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

蘇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蘇董,我叫顧知意,營銷部部長。”女人微微勾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清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講吧。”

顧知意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開始講解方案。她的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在講到某個亮點時會停頓一下。

蘇清注意到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長白皙,拿鐳射筆的時候手腕輕輕一轉,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懶風流。

但更讓蘇清注意的是她的內容,三版方案,每一版都有明確的資料支撐和落地路徑,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PPT,是真能用的東西。

彙報結束後,蘇清問了兩個資料的來源和一套推廣模型的可行性。顧知意一一作答,冇有任何猶豫和含糊。

蘇清合上麵前的方案,說了兩個字:“可以。”

散會後,蘇清起身往外走,王修南跟在她旁邊,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蘇清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顧知意靠在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看著她。

那種目光很奇怪,不像下屬看上司的尊敬,是一種帶著審視的、玩味的觀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蘇清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她。

顧知意冇有閃躲,反而衝她舉了舉咖啡杯,紅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蘇董慢走。”

王修南在旁邊笑著說:“她能力很強,我一手提拔上來的。”

蘇清“嗯”了一聲,收回視線,走進了電梯。

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麵。

後來的蘇清回想起來,覺得那個舉杯的動作,大概就是顧知意佈下的第一根線。

顧知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二十五歲,單身,從底層銷售一路爬到市場總監的位置,靠的是腦子,也靠臉。

她知道自己的臉好用,也從不忌諱用它。

男人喜歡她,她知道;女人嫉妒她,她也知道。

她對這些目光照單全收,然後把它們統統轉化為往上走的台階。

感情在她眼裡從來不是什麼神聖的東西,那是小說和電影用來騙人的把戲。

現實中的人與人,本質上不過是利益的交換、需求的匹配、以及偶爾的、不值一提的心動。

她需要資源,需要靠山,需要一個能讓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職場裡站穩腳跟的支點。

如果有人願意給她這些,她又恰好不討厭對方,那就各取所需。

王修南就是其中一個。

她入職恒川三個月後,就在一次部門聚餐之後的深夜,跟他在車裡接了吻,上過床。

王修南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專案、資源、晉升通道,她想要的,他都給得痛快。

對顧知意來說,這樁買賣劃算極了。

這種手段她掌握得爐火純青。

勾引蘇清是後來纔有的念頭。

起因很簡單,她在年會上看到蘇清端坐在主位上,周圍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小心翼翼,而那個女人自始至終連眼皮都冇怎麼抬。

顧知意站在人群裡,看著蘇清那張冷淡疏離的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想法:如果我把她也拿下呢?

不是為了什麼具體的好處,純粹是因為這件事聽起來很刺激。

釣一個男人冇什麼稀奇的,但釣一個世家出身、氣場壓過整個集團的女董事長,還是一個已婚的、冷若冰霜的女人,纔是真正好玩的遊戲。

之後兩個月,顧知意的名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蘇清的視野裡。

不是她刻意關注,而是顧知意確實冒得太快了。

公司新啟動的品牌升級專案,營銷部承擔了最核心的定位梳理工作,顧知意作為專案骨乾,經手的每一份方案都邏輯清晰、資料紮實。

蘇清雖然不管日常運營,但所有核心檔案她都會過目,而在她看過的那些檔案裡,顧知意的部分總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到了秋天,專案中期彙報的時候,顧知意當著一眾高管的麵,直接在投影幕布前指出了現有品牌策略的三處邏輯漏洞,每一處都用資料說話,並且給出了具體的修正方案。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度有些緊張。

她說的那三處漏洞,有兩處都是營銷總監之前力推的決策。

蘇清坐在主位,全程冇有打斷,隻是在顧知意彙報結束後問了一句:“你這個修正方案,和品牌部協調過了嗎?”

“協調過了。品牌部張總監有不同意見,我已經和他的團隊開過兩次協調會,分歧點都列在方案的附錄三。最終的資料模型綜合了兩方意見,灰色標註部分是調整過的。”

蘇清翻開附錄三看了片刻,合上方案。

“可以。下週一你把這個方案的細化版直接交到我辦公室。”

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壓抑的竊竊私語。

直接交到董事長辦公室,這意味著蘇清給了她直達通道。

在公司這個層層彙報的體係裡,這種特批極為罕見。

顧知意微微頷首,表情依然是那個得體的職業微笑:“明白,蘇董。”

蘇清。蘇家大小姐。王修南口中那個“淡得如水一樣”的老婆。

難度越大,遊戲越好玩。

秋天快結束的時候,公司拿下一個大專案,蘇清難得出席了慶功宴。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蘇清坐在主桌,端著一杯白水慢慢喝著。

她不喜歡喝酒,也冇有人敢勸她喝。

王修南在旁邊和幾個合作夥伴推杯換盞,笑得滿麵春風,偶爾回過頭跟她說兩句話,她點點頭,冇有多餘的迴應。

自由交流環節,蘇清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裡遇到了顧知意。

顧知意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到她出來,微微彎起眼睛:“蘇董,裡麵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蘇清看了她一眼。

顧知意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和她平時的職業裝截然不同。

裙襬貼著大腿,露出修長的小腿線條,腳踝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金色腳鏈。

她的妝容比平時更濃,眼尾的弧度被眼線拉得更加明顯,整個人明豔得像一朵在夜宴上盛放的玫瑰。

“嗯。”蘇清應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準備從她身邊走過去。

“蘇董,”顧知意叫住她,“今天的專案,營銷部出力不少,您不表揚一下我們?”

她說“我們”,但眼睛看著蘇清的時候,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我”。

蘇清停住腳步。“你的部分做得不錯。資料分析很紮實。”

“隻有資料分析嗎?”顧知意歪了歪頭,那個角度讓她眼尾的弧度更加明顯,像一隻慵懶的貓在打量獵物,“我的PPT排版也很用心呢。”

蘇清看著她。顧知意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撒嬌意味,但又不是那種讓人生厭的諂媚,更像是一種試探。

“排版是助理的事。”蘇清說,語氣平淡。

顧知意笑了,笑聲輕而短促:“蘇董真嚴格。”

蘇清冇有接這句話,轉身要走。顧知意又說了一句:“蘇董,加個微信吧?方便工作上的事隨時跟您溝通。”

按理說應該拒絕的,這已經超出她的社交範圍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蘇清看著她在光照下閃爍地琥珀色眼瞳,竟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讓她掃。

顧知意掃碼的動作很利落,加完好友之後把手機收回去。

“謝謝蘇董。”顧知意彎起眼睛,那個弧度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勾人。

蘇清收回手機,轉身回了宴會廳。

整場宴會剩下的時間裡,蘇清的餘光好幾次不由自主地掃向一個方向,顧知意站在人群中,端著紅酒杯和人談笑風生,酒紅色的身影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她們的目光在某個瞬間隔著人群撞在了一起。

加了微信之後,顧知意的攻勢變得明目張膽起來。

一個週六下午,她出現在了城南一家叫“靜觀”的茶館裡。

顧知意花了很多時間才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蘇清的私人行程。

蘇清的社交範圍極其有限,幾乎不出席不必要的應酬,週末去向成謎。

顧知意用了各種辦法才拚湊出線索,蘇清每週六下午會去這家茶館,固定包間。

茶館藏在一條老巷子裡,青磚灰瓦,門口冇有招牌,隻接待熟客。

顧知意提前一週來踩了點,花了些心思纔拿到入場券。

她從一個和蘇清有過業務往來的茶商那裡套到了推薦,又親自上門遞了名帖,才被允許入內。

她選了一樓大堂角落裡的位置,點了一壺最基礎的岩茶。

她知道蘇清不喜歡被打擾,尤其是在私人時間裡。如果她第一次就在茶館裡“偶遇”並主動上前,隻會讓蘇清覺得被冒犯。

所以她不急。

第一次,蘇清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顧知意低頭看茶單,假裝冇有注意到。蘇清從她桌邊經過,也冇有注意到她。

第二次,隔了兩週。

顧知意依然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喝茶。

蘇清下樓時,她正在向茶藝師請教一個關於岩茶焙火工藝的問題。

茶藝師講得很詳細,她聽得很認真,甚至拿出了隨身帶的記事本做筆記。

蘇清經過她桌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然後走了過去。

第三次,又隔了兩週。

那天下午下了雨,茶館裡人不多。

顧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壺岩茶,正對著窗外的雨絲髮呆。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麥色的羊絨衫,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妝容很淡,和她在公司裡那個淩厲張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蘇清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雨還冇停。在等待司機走過來的時間裡,顧知意恰到好處的跟她說話。

“蘇董,真巧在這遇到您。”

“嗯。”

“我不太懂茶,您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蘇清回頭看了顧知意一眼。她站在茶館門口,暮色混著雨霧在她身後織成一張灰藍色的幕布,襯得她那雙狐狸眼格外明亮。

“可以試試這裡的水仙。比岩茶適合你。”蘇清說。

“好的謝謝蘇董。”

顧知意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裡,難得笑了出來。

方案也是顧知意的工具。

她知道蘇清對文字極其挑剔,標點符號用錯都會被打回來。

她每次提交的方案都比正常標準嚴苛一檔,錯彆字為零,資料來源全部標註,所有市場假說後麵附AB兩種推演路徑,連頁碼都排得比彆的部門工整。

她不是一個喜歡做案頭苦力的人,但她知道蘇清會看,而蘇清認真看就意味著蘇清正在把“顧知意”三個字和“專業”兩個字劃上等號。

信任是最難建的。她必須要讓蘇清先把她當一個能乾的員工,再把她當一個有意思的人,再把她當一個不可替代的人。

這段時間顧知意的日程變得非常分裂。

白天她在蘇清麵前扮演一個勤奮、專業、略帶一點羞澀的下屬,彙報工作時語氣利落但不過分自信,在走廊裡遇到蘇清時會恰到好處地停一步、點個頭、然後繼續走,從不主動搭話超過三句。

她把所有的攻擊性都收了起來,把自己從一隻狐狸偽裝成了一隻鹿。

晚上她對著王修南則是另一副麵孔。

最近她開始對他變得敷衍,有時候王修南想來她家,顧知意也會找藉口。

但她每一次從王修南嘴裡套出關於蘇清的資訊時,都會在心裡默默記下來,然後她會根據這些資訊調整自己白天在蘇清麵前的策略。

如果王修南說蘇清最近心情不好,她那天就不會在蘇清麵前多說話。

如果王修南說蘇清最近在推進一個大專案,她就會在方案裡刻意體現自己對這個專案的理解和支援。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雙麵間諜,在兩個陣營之間來回穿梭,這場遊戲的賭注不是情報,是一個人。這個認知讓她覺得刺激極了。

有時候她躺在王修南身邊,腦子裡想的卻是蘇清今天下午接過茶杯時手指的溫度。

她會在黑暗中無聲地笑出來,這種瘋狂讓她前所未有地快樂。

像小偷同時拿著兩把鑰匙,一把偷錢,一把偷心,不知道哪一把更值錢,但兩把一起用的感覺讓她上癮。

但蘇清依然冇有給她任何明確的迴應。

整整四個月,顧知意交了不下二十幾份方案,在蘇清麵前出現了無數次。

蘇清對她的態度從“新來的營銷部部長”變成了“那個挺能乾的顧部長”,再變成了“顧知意”。

有一次在會議上蘇清順口叫了她“顧知意”而不是“顧部長”,顧知意差點把手裡的筆掰斷。

這是進步,但這點進步放在她投入的時間和精力麵前,簡直像一個笑話。

直到那個雨夜。

那天是週四,蘇清下午來了公司處理幾份檔案。

顧知意知道她來了,因為王修南在午飯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我老婆下午要去公司簽幾個字,你那個方案要是好了就順便給她看”。

顧知意聽到“老婆”兩個字的時候胃裡翻了一下,但她臉上掛著笑說好的王總,然後掛了電話就立刻開始化妝。

她不是去遞方案的。

那天下午她冇有去蘇清的辦公室。

她甚至刻意避開了蘇清會經過的所有路線。

蘇清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接下來她要做的是讓蘇清主動想起她。

人隻有在見不到一個人的時候纔會開始想念,這個道理顧知意比誰都懂。

下班時間到了,顧知意冇有走。

她坐在工位上慢悠悠地整理檔案,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稀少。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去茶水間泡了杯茶。

隨即走向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她向秘書打了聲招呼後,推開門。這段時間她頻繁的出現在蘇清的辦公室,以至於後來蘇清告訴秘書,她來的話不用再向自己請示了。

“蘇董還冇走?”顧知意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在看一份合同,忘了時間。”

“我來跟您送杯茶,最近手藝進步很快,請您品鑒一下。”她端起剛泡好的茶遞了過去,杯沿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蘇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茶。茶湯是淺杏色的,白毫銀針在水中根根豎立。蘇清接過茶杯,手指和顧知意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蘇清端著那杯本該屬於顧知意的茶,低頭喝了一口。

“不錯。”然後她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又看了看顧知意。

“雨太大了,你怎麼回去?”

“打車,”顧知意說,“不過不知道這個點還有冇有人接單。”

蘇清想笑,這人上來給自己送杯茶就是為了想蹭個車嗎?

“我送你,我的車在地麵,走吧。”

顧知意點了點頭說:“那麻煩蘇董了”。隻要蘇清不是傻子,應該馬上能看出來自己的目的,不過那又怎樣,反正她也冇拒絕。

電梯到一樓的時候,雨聲透過玻璃門傳進來,比剛纔更大了。

蘇清的車停在大樓門口的臨時車位上,是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卡宴。

她按了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顧知意側過頭對蘇清的私人助理說:“把傘給我吧。”

助理極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見蘇清冇說什麼,才點點頭把傘交了出去。

從大樓門口到車門大概隻有二十米,但雨太大了。為了不讓蘇清淋到雨,顧知意把傘大半都傾斜在她身上。

上了車,蘇清微微側頭纔看到顧知意被雨淋濕的肩膀。

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右肩已經濕透了,雨水順著袖管往下淌,在手腕處彙聚成一道細細的水流。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還抱歉的說:“不好意思蘇董,把你的車座弄濕了。”

蘇清伸手從中央扶手的儲物格裡抽出一包紙巾,遞到顧知意麪前,冇有看對方,目光仍然平視前方。

“擦擦。”

“謝謝蘇董。”顧知意接過紙巾,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指尖,跟上次一樣,蘇清偏過頭看了看那隻手,然後抬起眼睛,和顧知意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個對視大概持續了三秒。三秒之後蘇清把手輕輕抽出來:“你家地址。”

顧知意報了地址,一個高檔的小區。蘇清掛擋,車子緩緩駛出了停車位,駛入了雨幕中的街道。

一路上她們冇有說話。車裡安靜得隻剩下雨刷器規律的聲音和暖氣吹出的低微風聲。顧知意靠在副駕駛的頭枕上,偏頭看著車窗上流動的雨水。

蘇清把車開進地下車庫的時候,雨刷剛停下來,擋風玻璃上的水痕還掛在邊角。

“今天謝謝蘇董送我回來,”顧知意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響在安靜裡格外清脆,“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熱的。您也被雨淋了,緩一緩再開車。我家有正岩水仙。”

水仙。是她推薦給顧知意的。

沉默了幾秒。

“好。”

顧知意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帶著她推開車門下了車。電梯一路上行,空氣隱隱浮著被雨水稀釋過的香水味。

二十八樓,電梯門開啟。顧知意走在前麵,指紋解鎖,開啟了那扇深灰色的入戶門。

蘇清踏進門的那一刻,第一個感覺是安靜。

這裡不是她想象中那種豔麗張揚的畫風。

顧知意的公寓是那種冷淡的簡約風格,灰白色調,落地窗正對著城市東麵的天際線。

“蘇董您先坐。我去煮水。”

蘇清環視著她的家,一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張黑色的實木茶幾,幾個擺得整整齊齊的收納櫃。

唯一顯得“奢侈”的是窗邊那台黑膠唱片機和旁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唱片架,占了整整一麵牆。

“您隨便看看,水馬上就好。”顧知意在廚房裡說。

亂看彆人家裡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蘇清粗略看了一下,就規矩地坐在了沙發上。

冇過多久,顧知意就端著一杯熱茶走了出來。

“我自學了兩個月,請您嚐嚐。”

蘇清接過茶,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岩骨花香在舌尖上層層展開。

“很不錯。”為了接近她,買壺,學茶,練了兩個月的泡茶手法,這份心思,蘇清當然看得懂。

顧知意站起來走到唱片機旁,低頭翻了翻架子上那一排黑膠,“放點音樂吧。”她說著把唱針輕輕放在唱片上。

爵士樂從音箱裡流淌出來,是那種很老的曲子,鋼琴和薩克斯交織在一起,旋律慵懶而曖昧。

“今晚謝謝你。”顧知意側過頭看著她,眼睛在落地燈暖黃色的光芒裡變得格外深,像兩汪被光照透的琥珀,“如果不是你送我,我現在大概還在公司樓下等雨停。”

“舉手之勞。”

顧知意看著那隻平放的手,修長的手指安靜地擱在深色的褲子上,指節分明,指甲剪得極短,冇有任何裝飾。

“你一個人住?”蘇清忽然開口。

“嗯。”

“挺乾淨的。”

“蘇董是覺得我看起來不像愛乾淨的人嗎?”顧知意笑了,“是以為我這種女人應該把家裡搞得像狐狸窩,蕾絲、香薰蠟燭、滿地的衣服?”

其實她還有另一套公寓,那個房子是用來應付金主的,相比於這套,那套的裝修更為奢華,也更符合她這個人嶄露的個性,這套是她自己偶爾纔回來住的。

蘇清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說:“你衣服還濕著。”

顧知意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件酒紅色真絲襯衫的袖子還濕著,貼在手腕上,涼絲絲的。

西裝外套更是重得像個負擔。

她隨手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轉身往臥室走。

“蘇董您先坐,我去換件衣服。”

她走了兩步,忽然覺得背後有點安靜。蘇清冇有回答。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在臥室門口轉過身來。

蘇清還坐在沙發上。

落地燈暖黃色的光芒從側麵照過來,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她正看著顧知意,目光不偏不倚地跟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顧知意剛要開口說話,對上了蘇清的眼睛。

愣住了。

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酒局上的客戶,合作方的老總,陌生人,熟人,給她開門的男人,送她下樓的同事。

那種眼神是什麼意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隻是她萬萬冇有想到會在蘇清這裡見到。

她差點笑出聲來,原來是這樣嗎?那個永遠端坐在高處、永遠冷靜自持、永遠讓人猜不透情緒的蘇清,原來也會用這種目光看人。看的是她。

顧知意靠著臥室的門框,把那個即將溢位的笑聲壓下去,安靜地迎上蘇清的目光。

嘴角彎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然後慢慢地、不慌不忙地抬起手,開始解自己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釦子。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根手指的彎曲和舒展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蘇清冇有移開目光,可以說更滾燙了。

顧知意解到第三顆的時候,靠在門框上歪了歪頭,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蘇董,”她說,尾音拖了一點點慵懶的味道,“您在看什麼?在我換衣服之前——”她停了一下,指尖停在第四顆釦子上,“您要不要過來?這樣看得更清楚一點。”

蘇清放下茶杯站起來。

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的節奏和她在公司走廊裡冇有任何區彆,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顧知意。從沙發到臥室門口這段距離,她冇有移開過目光。

顧知意靠在門框上,手指還停在第四顆釦子上。蘇清走到她麵前,兩個人之間隻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

“過來看了,”蘇清說,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然後呢。”

然後——她把尾音拖得很長,手指從第四顆釦子上移開,指尖輕輕點在蘇清的肩膀上。

隔著一層月白色西裝的衣料,她能感覺到底下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

“蘇董,”她壓低聲音,狐狸眼裡流轉著狡黠而熱烈的光,“我可不可以吻你。”

蘇清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她扣住顧知意的後腦勺,把她從門框上帶起來,低頭吻了下去。舌尖交纏。

顧知意不甘示弱地回吻過去,手指抓住蘇清西裝領口,把人拉得更近。她在這方麵從來不認輸。

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下,兩個人糾纏著來到臥室床上。蘇清把頭髮盤起來,露出漂亮的天鵝頸,為她特地剪的指甲終於派上了用場。

顧知意看著她,哪怕在這種時刻,蘇清還是那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月白色的西裝套隻是有點褶皺,但眼神卻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成功了,她終於把蘇清拉下了神壇。

那個永遠端坐在會議室主位上、用一雙冷淡的眼睛俯瞰眾生的女人。此刻正在她的床上,迫不及待地占有她。

她應該得到某種獎賞。不,過程本身就是獎賞。

太刺激了。光想想她的下體就已經吐露花液。

蘇清的手指在顧知意的身體上,從上到下溫柔地撫摸,她的經驗約等於零,不想給顧知意留下不好的體驗。

“親愛的不用太緊張。”

顧知意輕咬蘇清的耳垂,拉過她的手往自己的私處帶,讓手指剮蹭已經氾濫的花瓣。

“嗯…

好舒服…

”濕漉漉的液體流滿臀縫,她忘情地呻吟著,“蘇清,進來,占有我,我是你的,快進來呀~”

蘇清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見到女人可以淫盪到這種程度,她被刺激地隻剩下最原始的**,她要讓顧知意在自己手下哭出來,求自己。

她要讓這個小騙子付出應有的代價。

蘇清一掐,水更多了。顧知意爽得頭皮發麻,小幅度地律動著,“對,就是這樣,沒關係,操壞我…

“顧知意你真應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蘇清的手指陷入潤滑的甬道,裡麵的媚肉瘋狂地吞吃著她的手指。

“啊…

好棒…

親愛的…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蘇清不斷地親吻顧知意身體的各個部位,用力撞擊泥濘的花穴,聽她破碎的呻吟聲。

這種完全占有一個人的感覺讓蘇清欲罷不能,她喘著氣用比平時更加柔和的嗓音,引導顧知意為自己開啟更多。

“喜歡,非常喜歡,知意再多叫幾聲。”

“勾引我這麼長時間,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是不是應該好好表現?”

“知意,好孩子會有更多的獎勵。”

顧知意被高頻率的快感支配,她已經**過一次了。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會啊!她甚至懷疑蘇清還有過其他人,技術好的不像話。

“嗯…

哈、啊……好爽…

對就是這裡!重一點…

顧知意不想服輸,她露出迷離的神情,揚起下頜,雙腿環上女人腰間,她知道怎樣釋放自己的魅力。殊不知這樣正中了蘇清下懷。

“知意,我的知意。”蘇清不再是平常那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了,她迷戀地親吻顧知意,雪白**被抓得泛起紅痕。

做壞事的小孩要被她好好教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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