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然這幾天冇有再招惹那一對劈腿出軌的渣男渣女,公司一個專案來的很急,她活活在公司加班了好些天,林紹偶爾給她發訊息她也冇理,最後一天的時候終於趕上了專案完工,時間已經指向了淩晨叁點,同事在做最後的測試,這個軟體終於趕上了工期的最後一天上市,早上八點正式開始執行。
同事們再叁確認冇問題後關電腦離開辦公室,淩晨叁點的大家都一個樣子,活像吸毒的癮君子一樣頹靡,許清然摘了藍光眼鏡揉鼻梁,下去後公司班車也散了,拿著老闆給的100塊加班紅包,在這荒涼的工業區也打不怎麼到車。
天還下了雨。
預報是明天有雨的,偏偏這時候開始下,身後同事們躲屋簷下怨聲載道了起來。
林紹就在這個時候出現,捧著一杯熱奶茶,打著傘出現在了公司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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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紹淺笑著和許清然同事們打過招呼,將她拉到傘下,走出一公裡外的工業區去帶她打車,習慣性和她十指相扣,奶茶遞給她,“給,不帶咖啡因的,暖暖肚子,一會兒跟你一起回家。”
許清然手指被凍得很僵,握了奶茶,神情也是僵的,張張嘴冇問出來什麼。
林紹笑著揉她頭,一把攬住她肩膀,神情寵溺,“怎麼?加班加傻了?”
林紹很少和她有這麼多肢體接觸過。
跟一個人熟悉了,他的一點變化你都清楚的,許清然肩膀尷尬地動了動,想起這是淩晨叁點,一雙極大的水眸看向林紹。
林紹笑容散去,輕聲解釋說:“生我氣生夠了吧?你加班這麼多天一句訊息也不回我,也是我不對,剛知道你連續加班,我就過來了,我原諒你了,今晚留我住你家吧,不然這麼晚我怎麼回去。”
倒打一耙。
這些天不聯絡他是她的錯了??
葛薇縫了針,幾天都不能去上班,他敢說這些天他冇去照顧,兩個人冇下麵碰在一起和連體嬰似的?
等等。
他要住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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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然有些膈應,性格原因卻還是說不出口懟人的話,隻好訥訥,“我的床隻有一米五。”
林紹個子高,有一次去了說這連躺他都躺不下。
林紹摟緊她腰,吸了一口她頭髮裡的香氣,“沒關係,和然然抱緊一點。”
小醜也叫她然然,林紹往往是叫她許清然的,這讓許清然打了一個激靈,推開他,動動嘴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拒絕的話。
快拒絕。
不然就要打車回家了。
他用強怎麼辦?
許清然一雙眼睛眼巴巴看著他,想憤怒,想懟,卻都找不到出口,從小到大她都冇被人教過怎麼發脾氣,每當這個時候她就很想念青春期的許清之,他那時候因為性格孤僻被帶去查智商,智商高到了160以上,懟人的時候字字見血,不帶臟字。
林紹到人多的地方攔了車,要按她肩膀下去。
她硬是冇動。
林紹神色微變,嗓音還是柔的:“然然怎麼了?”
許清然吸口氣,終於鼓足了很大的勇氣轉身麵向林紹,開口道:“這些天你和葛薇在一起相處愉快嗎?你要去我家住是什麼意思?你要用和她做過的那根東西,再繼續和我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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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門還開著,司機見雨濺進來已經是很不耐煩,聞言瞪大了眼睛,玩味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的林紹,林紹臉上的情緒幾番變化,精彩的很,他關了車門讓師傅先走。
手插兜,掏煙,低頭點菸的瞬間心念已經轉了幾番,林紹吸一口煙抬起頭沙啞冷聲抨擊道:“你是想吵架是嗎?”
許清然突然來了興致看他表演。
她眼神軟了軟,抿嘴,低頭下去。
林紹拿中指指著她鼻子批判,“你腦子裡裝的什麼,誰和你說的?你這麼不信任我,還談什麼談,大半夜叁點我被窩裡睡好好的,來給你送傘送你回家,是讓你跟我鬨的,我是個人,我不累嗎?哄女朋友不需要力氣嗎?我欠你的許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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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然這下明白了,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她不對,每一次被抨擊被批評,被指責不懂事的都是她。讓她猜猜,如果她說出了證據確鑿,那林紹是不是又會變一副臉色,說許清然讓你清高,你要早點敞開兩條腿我至於去找葛薇嗎?
至於去找我口中所謂的好哥們嗎??
許清然參透了這些之後不敢再往下想,再往下想就會開始質疑林紹到底愛不愛她,有多愛她,她就會又開始自我懷疑,不被愛是不是她許清然的錯。
纖白的手指捏著包帶,許清然看了一眼腕上細細的金色腕錶,林紹罵了她足足五分鐘。
最後罵累了,林紹傘一丟,罵了一句“操”,燃燒著煙的手指指著許清然的額頭道,“誰他媽也彆撐了許清然,淋著回家吧啊,你繼續作,看能不能把我給作死。”
說完要走。
林紹的眼神是真能傷人的,就是這種眼神每次都讓許清然騰起歉疚感,覺得也許自己真的是個蠢貨傻逼。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將她往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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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一隻手,猝不及防,骨節分明的手指撈了許清然的小臂內側,一下將她往後拖過來,雨水猛地被一個黑色的東西遮擋住,停了。
一片陰冷的庇佑傾灑下來,被拽了一下的許清然避開了林紹肩膀撞過來的力道,隨後那人用胸膛重重直接地撞在了林紹胸膛上,林紹極高的個子被撞出去幾步遠,咳嗽著停下了。
許清然踉蹌一下也才站穩,下意識往後看。
許擎之與她之間動作的親密程度壓根比不上剛剛林紹跟她的接觸,卻一下讓許清然覺得已經足夠親密,許擎之一身黑色的帽衫,菸灰色筆直的牛仔褲,撐著一把大傘,頂著七年冇見已經超出她一個頭多的個頭,棱角分明的臉透著淡淡的冷嘲,笑著看了一眼林紹,吐出幾個字來,“吵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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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幾乎定格。
阫川這個內陸城市其實是個頂冇有存在感的北方城市,距離京都很近,卻總被忽視,許擎之9歲那年被查出智商過人之後所有人都說他未來可期,阫川是絕對容不下她的,所以許清然才舍下一切陪他去京都的二叔家呆了整整四年,二叔他們待他們兩姐弟都是不錯,隻是他們害怕許擎之的未來被她拖累,所以許清然高考誌願填了距離這裡兩千多公裡以外的南方。
一走七年。
許清然走的時候17歲,許擎之13,剛上初一,許清然記得自己很捨不得他,最後一眼看他的時候恍惚說道:“二叔家飯菜不錯,你看你都比我高出一頭了,明明來的時候你還比我矮的。”
“再見了呀清之。”
許擎之那時懶得和她說初中是男生竄身高的最佳時期,他什麼都冇說,連目送許清然上飛機都冇有。
現在。
他似乎更高一些了。
七年。
記憶裡許擎之所有稚嫩的少年模樣都褪去,變成了此刻初熟帥氣,魅惑滿身的樣子。
許擎之看見林紹睜大了眼睛滿目憤怒,含笑低頭對著他記憶裡的那雙眼睛說:“許清然,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