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然拒絕了林紹。
年輕的男人站在對麵,明知道他可以耍賴一點,硬上也可以的,女人有時候就是要強哄纔有效果。可許清然眼裡的涼意叫他微微有些愣怔,情不自禁退卻。
他進了一步,女孩兒軟軟退了一步。
信任這種東西,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鴻溝,擺在兩人之間。
許清然其實不求身體的乾淨,畢竟她這兩天經曆了什麼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是被迫的暫且不論,她臟了的確是事實。她和林紹都不乾淨,她不敢和對方敞開來談到底誰的錯更多一些,那,就算了。
許清然垂下眼睫,說了一句“我回去上班了”,轉身離去。
-
這算正式分手了。
反應過來這事的時候,許清然正在家裡和許擎之一起燙火鍋,氣氛溫馨,許清然去拿鍋底調料,拿到一包菌菇湯料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林紹,許清然偏愛牛油辣鍋,這一包菌菇料是給林紹準備的。
許清然趁著許擎之下菜,給林紹發了一條資訊——
“我什麼時候去你家,把我東西拿回來吧。”
林紹久久冇回。
片刻發了一張圖片。
許清然開啟看,竟然是一張雪景。
“?”
“我在雲江這邊的雪山。記得大學畢業那年你想來雪山玩,旅行團臨時行程有變,我們提前回了,這件事就成了遺憾。我昨天請了假,單獨過來了,我給你拍照照片,留作紀念。以後冇機會陪你過來了。”
火鍋霧氣騰騰,許清然看著這句莫名濕了眼眶。
許擎之有點愣,一笑,修長的手指捏了許清然的手機過來。
翻看過後,放桌上,看向姐姐:“感動了?”
“姐,你怎麼知道這不是網圖呢。”
許清然神情一怔。
片刻,她抬起頭,一雙澄澈的水眸透著虛弱的光芒,輕聲說:“清之,姐姐談戀愛的時候是認真的,對方肯定也很真,我才淪陷,姐姐並不是笨蛋。一個人可以騙我一部分,但不會騙我全部的,清之。”
許清然說到最後一句哽嚥了,眼淚直接掉下來。
該死的。
怎麼回事。
總在弟弟麵前崩潰。
許擎之神色也變了,心裡的摧殘欲又升起來,卻不語,扯了紙巾,淡淡遞給她。
雪山。
這怕是她和那人之間的回憶。
嗯。
姐姐和這人有回憶的時候自己在哪兒呢。
大學的時候,他正在高考的漩渦裡沉浮呢。
“叮”得一聲,林紹又發訊息過來了,這次是一則視訊。
“清然……”
林紹是極帥的一個人,穿著登山服,寒氣逼人的情況下滿口白霧,一邊艱難行進一邊和視訊裡的女孩兒說話,“我知道,我這人,不夠體貼,不夠暖男,這麼多年是你包容和照顧我比較多,導致我為你做點什麼事,都得拿捏著驕傲,我不喜歡認錯,可能以後碰上另一個人也不會。我不擅長,也放不下麵子。所以我隻能為你做到這樣了,對不起,下次要不就找個對你好的,我……”
這人怎麼分手了反而這樣。
許清然看著林紹發來的視訊,死死咬住了唇。
到底是她太軟弱還是怎麼,她看不得這些……
突然。
視訊裡,林紹像是聽到了身後什麼巨大的動靜,皺眉扭頭看過去,身後嘈雜的聲音傳了來。
透過視訊許清然也隻聽得個大概,然後那聲音越來越近——
“冰崩啦!!快跑!!跑啊——”
尖銳的女聲,隔著螢幕由遠及近貫入了許清然手中的視訊之中。
視訊的結尾,林紹恐慌地回過頭結束通話手機,視訊定格在他身後鋪天蓋地崩下來的淺藍色冰塊之上。
許清然腦袋嗡的一聲。
冰崩。
什麼是冰崩?冰崩了?
許擎之也察覺出了不對,淡淡一頓,問,“怎麼了?”
許清然反應過來,打電話,通了不接,視訊電話也不接,許清然心臟砰砰跳得快起來,將手機往弟弟麵前一推,起身穿衣服穿鞋,忙不迭地說:
“清之,我要現在馬上去雲江,雲江距離這有一趟高鐵3小時到,我要馬上過去,機票給你訂好了是明天下午2點的,你一個人小心……”
許擎之握著她手機看完了,心頭騰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他看了眼視訊傳送的時間,5分鐘前,冰崩這種事要人命分分鐘,她現在過去怎麼來得及。
許擎之過去抓住了許清然的手,讓她冷靜下來,“姐,姐你聽我說——”
弟弟深澈的黑眸看著她,“林紹如果出事的話,早出事了,5分鐘前就出了,出了事有醫院,有同伴,導遊,也有景點官方的人管,你過去能起什麼作用?說不定你過去,黃花菜也涼了,你不是他什麼人,救不了他的命,甚至連他身後事人家也不會找你商量……”
許清然懵了,看著他,“清之,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說的是事實,你關心則亂。”許擎之抿唇,神色嚴肅,說,“你先等等,問清楚再說,行嗎?”
許清然搖頭。
“姐姐。”
她仍舊搖頭。
眼神堅定。
小手慢慢放上了許擎之的手,“清之,放開姐姐。”
許擎之的唇慢慢抿成了一條線。
許清然這一刻看出了清之眼底的不高興,她冇空去想清之到底為什麼又生氣了,一時間頭一次有了個更要緊的念頭強占了她的理智,林紹遭遇危險了,他這一刻死了還是活著,一切未知。
許擎之抿著唇,看著許清然眼神堅定地一點點掰開他的手,迅速轉身,穿好了鞋襪,抓起外套和包包手機,拔了充電線,“砰!”得一聲關好門衝了出去。
頎長的身影站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身後是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火鍋。
許擎之看著那扇匆忙關上的門,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
許清然一路朝高鐵站狂奔。
打了計程車過去,路上訂好票,打電話給各路人,確認林紹一個人前去雲江,冇和任何人作伴,她打電話給葛薇的時候,葛薇還很意外,問了句,“紹哥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你和我說?”,許清然“啪”得一下掛了電話。
坐上高鐵的時候她從林紹朋友那裡得知了他的路線,林紹特意前一天晚上過去雲江,第二日清早開始爬,要爭取在日出之前抵達雪山。
高鐵開始走了,許清然死死咬著嘴唇拿下耳邊的手機,渾身發顫,眼淚不可遏製地流淌下來。
現在很有可能隻她一個人知道林紹出了事,他父母朋友都還不知,許清然不知道,自己去了雲江,那裡到底會是一副什麼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