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這人又髮過類似“林紹其實壓根看不上你,你要敞開腿估計還能有點用”之類的話,許清然瞭解了一下樊璐和林紹是髮小,家裡還有親戚關繫,所以無論他後來説什麼,她忍下了。
樊璐舔舔唇促狹笑著對許清然説:“不知道的還以爲林紹是葛薇女朋友呢,你看,這體貼的……”
“………………”
許清然也看著膈應,卻不想這麼多人麵前丟臉,因爲,葛薇每次和林紹走的近讓她覺得不舒服的時候,他們週圍的人都會齊聲説,他倆是高中最好的哥們,家還住得近,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男生有個女閨蜜很正常,讓她別矯情。可她真的不舒服。既然這樣,那索性不看。
許清然料到了今天來不會愉快,可沒想到這麼不愉快。
葛薇吹完蠟燭,在收禮物,許清然想擠過去將口紅給她,打完招呼就走,突然葛薇被地上的電線絆倒,胳膊在一旁的金屬落地燈上劃開了一個可怖的口子!
大家一陣騷亂圍過去。
許清然學過急救,看了看四週,拿了一瓶酒要走過去,林紹卻一把將葛薇抱起來,沉著臉對著四週暴吼了一聲“讓開!!”,衆人愣在原地,眼神異樣地看著因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而莫名對立起來的叁個人,林紹眼神看到許清然眼神詫異,卻來不及想了,抱起還在流血的葛薇衝了出去。
大家麵麵相覷,逐漸有人開始吃東西,議論,打掃現場,更多的人——熟悉不熟悉的——都眼神異樣地看著站在大家中間那個孤零零的拿著一瓶酒的美女,窸窸窣窣地議論。
許清然呆愣了好大一會兒,“砰”得一聲,將酒放在了桌子上,放下口紅,走出了葛薇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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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卻意外收到了林紹的資訊。
“拿一萬塊,薇薇的錢剛交了房租剩下不多,這邊縫合和後續的藥挺貴的,過段時間我還你。”
許清然走在下班高峰期的路上,看到這資訊,頓了一下,當沒有看見。
林紹接著就是電話和語音,視訊通話。
許清然想裝沒看見都不可能,喉嚨口澀澀甜甜的,擠入高峰期的地鐵裡,死死抓著上麵的扣環,接起語音通話來:“餵?”
“跟你説話你沒看到?打一萬塊錢過來,就打我卡裡就行,快點。”
“…………”
“聽見沒有?打了嗎?”
許清然真的被冒犯到了。
她臉憋得有點紅,手有點髮抖,卻從嘴裡慢悠悠吐出了一句她覺得已經很明瞭話:“我沒那麼多錢。”
“……嗬。我上回見你去商場配眼鏡,去商場裡配最低兩千,你沒錢?你是不想給?大家一起出來打工的,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薇薇留疤?你怎麼那麼狠,真像他們説的你妒忌她?吃醋?許清然你他媽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許清然懵了。
反應過來,直接結束通話。
林紹又打了幾個,她頭一次不理會。
最後林紹髮給她一句,“行啊,滾,以後滾遠點,別挨老子,再聯絡老子你他媽是傻逼。”
接著拉黑。
“……………………”
就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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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然心疼死了自己的那幾百塊錢,早知道她去買個假的,因爲太低落,進門回家時看到“小醜”髮來的訊息她反而沒那麼緊張了,再差會差到哪裡去呢,他髮個訊息説,“今天過的爽麼?”
爽?
許清然看到這個字以後眼睛莫名澀了起來,心裡説“爽個屁”,手上壯膽髮訊息,“不。”
那人髮來一個嗬字。
“給老公舔舔你就爽了。”
許清然不答,紅著眼睛埋頭換鞋。
“或者老公給你舔舔也行。”
這訊息髮出來幾秒,許清然看到了,以爲自己看錯,盯著那幾個字,用自己不怎麼好的語文知識理解了一下,給你舔舔,這幾個字的意思……接著卻就看到幾個字,“對方撤回了一條訊息。”
許清然看著那空白的頁麵,心頭瞬間慢慢釋然。
嗯。
髮錯了。
她就知道。
沒人會給她髮那樣的資訊的。
全世界都是欺負她的人,都覺得她好欺負。她也好像真挺好欺負的。
許清然心情愈髮低落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調解,去聽音樂練瑜伽,去小店裡吃了一份熱幹麵都還沒有好起來,“小醜”也沒再髮資訊,對話停留在“給老公舔舔就爽了”那句話上麵,許清然付賬,走在夜燈初上的城中村裡給許擎之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清之。”
電話剛接通,反應過來的許清然就忙説,“清之你在哪?忙不忙?姐姐可不可以現在給你打電話?”
姐姐的聲音,一直都那麼軟糯。
總是帶著溫柔又試探的語氣詞,生怕惹他生氣或者冒犯他。
她應該也不是真怕他生氣,小的時候,許清然故意逗他的次數數不勝數,後來不知怎麼隨著年齡長大,許清然對他越來越小心翼翼。
好在兩個人的距離並沒有因此疏遠,父母去世之後,許擎之才總算明白那種感覺了。
許清然就像他第二個媽。
媽媽會逗你罵你兇你和你生氣,可媽媽總是最愛你的。
許擎之有一天忽然琢磨透這個道理之後笑的前仰後合,什麼父母早逝之後長姐如母,許清然學得還挺通透的。可後來他髮現她又很不對,好似她並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對他負責任,而是許清然她,本身就是那麼的愛他。就像一個兔子被生下來就教著要吃鬍蘿卜,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愛吃鬍蘿卜,卻就一直在吃,當有一天她髮現自己是真的愛鬍蘿卜,就繼續卑微地、吃的自然而然、而又理直氣壯。
謊説多了就變真的。
愛一個人久了,也就變真的。
許擎之現在……
其實不大方便。
原本他不打算接,可看到螢幕上“許清然”叁個字,沒忍住還是接了起來,他一身落拓地躺著,頭髮微微淩亂,額上滲出一些汗來,在一個躺椅上,深呼吸,嚥下多餘的津液,底下的人聽見了聲音要繼續加把力氣動,他卻按住了那人的腦袋,屏住呼吸對著手機説了一聲:“姐。”
隔著近兩千公裡,一南,一北,許清然聽見這聲之後眼眶突然就紅了,鼻酸一下子上湧,空落了很久的心似乎一下子被填滿,猝不及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