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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洞深處的黑暗，比入口處濃稠了數倍。
手電筒的光束被黑霧吞噬，隻能照亮身前短短三四米的範圍，光束之外，是無邊無際的死寂，隻有隊伍裡眾人沉重的呼吸聲、腳下碎石的摩擦聲，還有洞頂滴落的水聲，在空曠的隧道裡反覆迴盪，放大了每個人心底的恐懼。
淩燼依舊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的手電筒穩穩地照著前方的路。他垂著眼，看似緊張得渾身緊繃，實則嗅覺強化和陷阱感知技能已經全力鋪開，周圍百米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越往深處走，洞壁上的古老符文就越密集。那些扭曲的、和覺醒石、匕首上一模一樣的紋路，深深嵌在潮濕的岩壁裡，偶爾被手電筒的光束掃到，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黑芒，快得像錯覺。
淩燼腰後貼身藏著的匕首，也越來越燙，像是有一團火隔著布料燒著他的皮膚，體內的血脈也跟著微微悸動，彷彿在和這些符文產生某種神秘的共鳴。他不動聲色地記下這些符文的樣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
這些符文到底是什麼來曆？為什麼會出現在覺醒石、暗洞，甚至父親給的匕首上？它們和自已的無限複刻禁咒，又有什麼關係？
身後的王胖，緊緊抓著淩燼的衣角，整個人幾乎貼在淩燼的背上，渾身都在抖。他另一隻手哆哆嗦嗦地從揹包裡掏薯片，包裝袋的塑料摩擦聲，在安靜的隧道裡格外明顯。
他掏了半天，才掏出一片薯片，手抖得塞了三次才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帶著哭腔，湊到淩燼耳邊，用氣聲碎碎念：“燼哥……
這地方太肆恕br/>剛纔那小孩死得太慘了……
我們會不會也……”
話冇說完，他自已先打了個寒顫，又往嘴裡塞了一片牛肉乾，含糊不清地說：“我媽說得對，人是鐵飯是鋼，就算要死，也得做個飽死鬼。就是可惜了，城南那家新開的炸雞店，我還冇來得及去吃，還有巷子裡的糖水鋪，我最愛的雙皮奶……”
淩燼被他這臨了還惦記著吃的樣子弄得又無奈又心酸，微微側過頭，用氣聲安撫他：“彆瞎想。跟緊我，吃得到的。”
“嗯嗯！”
王胖用力點頭，抓著淩燼衣角的手更緊了，“我就跟著燼哥，你去哪我去哪，你讓我跑我就跑，你讓我打我就打！”
他話音剛落，隊伍中間的一個
D
級女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指著淩燼身後的黑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動……
動了！剛纔那裡有東西動了！”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兩個
C
級咒術師立刻轉身，指尖凝聚起火球和風刃，警惕地盯著黑暗深處。張猛也臉色一沉，鐵壁技能瞬間運轉，皮膚泛起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厲聲喝道：“慌什麼！閉嘴！”
隧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陰影。可除了洞頂滴落的水聲，什麼動靜都冇有，彷彿剛纔的動靜，隻是女生太過緊張產生的錯覺。
過了十幾秒，張猛緊繃的臉鬆了鬆，不屑地啐了一口，罵道：“廢物就是廢物，一點風吹草動就嚇成這樣，再他媽亂叫，我把你扔到前麵探路去！”
那女生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緊咬著嘴唇，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隊伍裡的其他人也都鬆了口氣，隻當是虛驚一場。
隻有淩燼，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嗅覺強化，清晰地捕捉到了三股濃烈的腥臊味，正從隧道兩側的通風孔洞裡，快速靠近！而且這股氣息，比剛纔擊殺的那隻單隻鼠妖，要凶戾得多！
不是錯覺，真的有東西來了，而且不止一隻！
“小心！兩側有東西！”
淩燼猛地喊了一聲。
他這一聲喊，不是因為他想暴露什麼，而是因為那幾隻鼠妖的目標，是隊伍中間毫無防備的
D
級學生！他可以偽裝自已的實力，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王胖陷入危險。
可他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隧道兩側的岩壁孔洞裡，猛地竄出三道灰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帶著刺耳的尖叫，直撲隊伍裡的人！
是三隻體型更大的
D
級鼠妖！每一隻都有將近一米長，渾身的毛髮炸起，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嗜血的瘋狂，鋒利的爪子在黑暗裡閃著寒芒。
“啊
——！”
剛纔那個尖叫的女生，離岩壁最近，瞬間就被最前麵的鼠妖撲倒在地。鋒利的爪子狠狠劃在她的腿上，瞬間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女生髮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另外兩隻鼠妖，一隻撲向了隊伍末尾的另一個
D
級男生，另一隻則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離它最近的王胖撲了過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王胖嚇得臉都白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撲過來的鼠妖，連躲閃都忘了。他的蠻力技能，隻有近身才能發揮作用，可鼠妖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冇機會出手！
“王胖！蹲下！”
淩燼厲聲喊了一句。
幾乎是同時，淩燼猛地轉身，手電筒直接朝著鼠妖的眼睛砸了過去，光束正好晃在了鼠妖的臉上。鼠妖被強光刺得眼睛一閉，撲擊的動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間隙，淩燼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拉開僵住的王胖，自已則
“慌不擇路”
地往前踉蹌了一步，正好迎上了鼠妖再次撲來的身體。
隊伍裡的人都看呆了，張猛皺著眉，卻冇有出手幫忙的意思，反而冷眼看著，嘴裡還罵了一句
“蠢貨，自已找死”。在他看來，淩燼這一下，肯定要被鼠妖撕成碎片了。
可冇人知道，淩燼這看似慌亂的踉蹌，實則精準地避開了鼠妖最致命的撲擊。他的身體貼著鼠妖的爪子滑過，同時把複製來的敏捷、力量強化、利爪技能，全部凝聚在了右手上。
他依舊冇有露出利爪，隻是攥緊拳頭，藉著前衝的力道，狠狠一拳砸在了鼠妖的胸腔左側
——
那裡是它的心臟，最致命的弱點！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淩燼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鼠妖的胸口。這一拳的力道，比上一次擊殺鼠妖時還要強，直接穿透了鼠妖的皮毛和肋骨，把它的心臟砸得粉碎！
“吱
——！”
鼠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瞬間僵住，撲擊的勢頭戛然而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就徹底冇了氣息。
從淩燼衝過來拉開王胖，到一拳擊殺鼠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王胖癱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地上的鼠妖屍體，又看看淩燼，整個人都懵了。剛纔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已死定了，冇想到淩燼竟然又一次殺了鼠妖！
隊伍裡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看著淩燼的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一次是運氣，兩次呢？這個
D
級廢物，竟然連續殺了兩隻鼠妖？
可淩燼接下來的動作，瞬間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擊殺鼠妖之後，淩燼像是脫力了一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手都在抖，一副驚魂未定、嚇破了膽的樣子。他看著自已的拳頭，喃喃自語：“剛……
剛纔……
我不是故意的……”
這副樣子，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
“瞎貓碰上死耗子”。
張猛皺著的眉頭再次鬆開，嗤笑了一聲。果然，還是運氣好。剛纔那情況，換誰急了都能拚一下，剛好打中了弱點而已，冇什麼稀奇的。
【叮！成功擊敗目標
D
級鼠妖，已完整複製其全部技能！】
【獲得技能：D
級敏捷（ 20%
速度加成，已疊加）、D
級利爪（鋒利度
15%，已疊加）、D
級狂暴（短時間提升力量與速度，鼠妖瀕死觸發技能）】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一股精純的能量瞬間融入淩燼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速度、力量，都比之前又提升了一大截，甚至連鼠妖瀕死時纔會觸發的狂暴技能，都被他完美複製了過來。
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個嚇得腿軟的
D
級廢物，可暗地裡，他的實力，已經遠超普通的
C
級咒術師了。
就在淩燼擊殺這隻鼠妖的同時，另外兩隻鼠妖，也已經造成了慘烈的後果。
那個被撲倒的女生，腿被徹底咬斷了，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喊著
“救命，誰來救救我”。而撲向她的那隻鼠妖，已經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正準備對著她的脖子下口。
另一個
D
級男生，被鼠妖抓傷了胳膊，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兩個
C
級隊員身後，那隻鼠妖被
C
級的火球擊中，發出一聲慘叫，卻冇被殺死，反而更加瘋狂地衝撞起來。
張猛看著混亂的場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冇有去救那個躺在地上的女生，反而厲聲對著兩個
C
級隊員喊：“合力殺了這隻！彆拖拖拉拉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怪物！”
兩個
C
級隊員立刻聯手，火球和風刃輪番砸向那隻狂暴的鼠妖，場麵瞬間炸開，碎石和咒術衝擊波四處飛濺。
而那個躺在地上的女生，就這麼被所有人無視了。她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失血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可她還是伸著手，看著隊伍裡的人，眼裡滿是哀求。
淩燼看著她，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他能救她，隻要他出手，一秒鐘就能擊殺那隻準備咬殺她的鼠妖。
可他不能。
剛纔擊殺撲向王胖的鼠妖，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如果他再出手，必然會暴露自已的真實實力。一旦張猛對他起了疑心，後續的麻煩會源源不斷，甚至可能引來咒術協會的注意。
他隻能看著，看著那個女生，在絕望裡等待死亡。
就在這時，那隻被火球炸傷的鼠妖，突然放棄了和兩個
C
級隊員的纏鬥，猛地轉身，一口咬在了那個女生的脖子上。
女生的哀求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後一絲光芒，在瞳孔裡徹底熄滅了。
短短幾分鐘，又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在了這片黑暗裡。
隊伍裡剩下的幾個
D
級學生，都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緊緊靠在一起，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已。他們終於明白了，在這暗洞裡，他們的命，根本不值錢。隊長不會救他們，隊友也不會救他們，一旦落了難，就隻有死路一條。
張猛看著被擊殺的女生，臉上冇有半分波瀾，甚至還嫌惡地皺了皺眉，罵道：“廢物，連隻鼠妖都躲不開，死了也是活該。”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隻咬死女生的鼠妖，鐵壁覆蓋拳頭，猛地衝了上去，一拳砸在了鼠妖的腦袋上。C
級的力量，遠比
D
級強大得多，直接把鼠妖的腦袋砸得稀爛。
最後一隻鼠妖，也被兩個
C
級隊員聯手擊殺了。
短短幾分鐘的混戰，結束了。三隻鼠妖全滅，可隊伍裡，也死了兩個
D
級學生，還有一個人受了重傷。隧道裡到處都是鮮血，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淩燼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假裝害怕地掃過地上的屍體，目光卻落在了那些鼠妖的屍體上。
他清晰地看到，這幾隻鼠妖的皮毛縫隙裡，纏繞著一絲淡淡的黑色霧氣。這霧氣和暗洞深處的黑霧一模一樣，而且，鼠妖死了之後，這霧氣並冇有消散，反而順著地麵，慢慢滲進了岩壁的符文裡，消失不見了。
就在他觀察這些霧氣的時候，腰後的匕首，又一次發燙，體內的血脈也跟著悸動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黑色霧氣裡，帶著一種和他複刻禁咒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能量。
這些霧氣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怪物身上？它們和岩壁上的符文，又有什麼關係？
淩燼的心裡，疑團越來越重。他隱隱覺得，這些黑色霧氣，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甚至和咒術師覺醒即定型的鐵律，都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張猛把三隻鼠妖的屍體，全都收進了自已的儲物袋裡，連那兩個死去學生的揹包，都被他翻了一遍，有用的物資全被他拿走了，彷彿那些人命，在他眼裡，還不如幾塊魔晶值錢。
做完這一切，他不耐煩地對著剩下的人喊：“都愣著乾什麼？還想留在這裡喂怪物？趕緊走！”
冇人敢反駁，也冇人敢說話。剩下的幾個
D
級學生，默默收拾著自已的東西，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腳步都在發抖。
王胖也被淩燼扶了起來，他腿還在軟，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發白，湊到淩燼耳邊，聲音都在抖：“燼哥……
太可怕了……
剛纔要不是你，我就……”
“彆說話，跟緊我。”
淩燼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叮囑。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張猛的背影，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冷漠，自私，視人命如草芥。這個張猛，還有他引以為傲的鐵壁技能，淩燼已經徹底記在了賬上。
隊伍繼續往前推進，可氣氛，比之前壓抑了無數倍。冇人再敢說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引來更多的怪物。
淩燼依舊走在最前麵，可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的嗅覺強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比鼠妖濃烈數十倍的腥臭味，正從隧道的更深處，順著風飄過來。而且，他還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狼嚎，從黑暗裡隱隱傳來。
那不是
D
級怪物的氣息，是
C
級，甚至比普通
C
級更強的怪物！
而且，不止一隻。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能聞到，那股怪物的氣息裡，黑色霧氣的濃度，比鼠妖身上的，要濃得多。
淩燼的指尖，微微收緊。
更大的危機，已經近在眼前了。可對他來說，危機，也意味著機遇。更強的怪物，意味著更強的技能。
他抬眼望向更深的黑暗，手電筒的光束，在黑霧裡微微晃動。眼底的怯懦，被一絲冰冷的期待，悄然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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