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禾看了她一眼,一邊下棋一邊回道:“家中還剩養母一人。”
“養母?”趙聆似有所惑。
“恩。”沈安禾單手支著側臉,視線落在棋盤上若有所思的開口:“生母在我六歲那年便去世了,父親亦在同年消失,但養母待我極好,讀書看字,吃穿用度無不向著我,我們相依為命多年,此次我去祁州,她隻以為我是去拜親走訪,並不知道那些事。”
若是秋嬸知道她一到祁州就被賣了,該是何等懊惱和心疼。
她是慶幸的,慶幸這件事,她走出了另外一種結果。
沒有讓秋嬸失去她。
趙聆下棋的動作僵了僵,眼睫微撩:“世事無常,它似乎沒有放過任何人。”
母後曾說——
人間多的是不得已,就算你沒有生在皇宮,亦也會在別的地方掙紮生存。
當時聽的時候還小,不懂這句話的含義。
後來長大了,見得多了,便發現人人都不容易。
如母後如今貴為一國之母,卻依舊活得水深火熱。
如陸清棠,如沈安禾,如徐知府,誰不是在掙紮著呢。
沈安禾嘴角勾起坦蕩道:“可人和人不一樣,若手中有權有錢這命也就能變得金貴許多,在泥潭中不管如何掙紮終究是一身泥潭,在金山銀山中掙紮總能沾上些金灰銀灰。”
趙聆笑了笑薄唇輕啟:“愛慕虛榮從你嘴裏說出來倒是一件名正言順的事,你這張嘴啊...”
見趙聆似心情還不錯,沈安禾來了精神眉眼微動道:“我啊,不僅喜歡金山銀山,更喜歡殿下。”
...
趙聆微微皺眉,沈安禾總說喜歡,可她覺得沈安禾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她的喜歡就如同喜歡金山銀山是一樣的。
“沈安禾,你喜歡過別的人嗎?”
沈安禾目色微愣:“沒有,殿下是第一個我喜歡的人。”
趙聆輕嗤出聲:“喜歡殿下的人很多,收起你的喜歡,乖乖做好你的本分就行。”
聞言沈安禾沉默了一瞬。
她身子動了動,突然俯身湊上前在趙聆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這樣親殿下的人多嗎?”
趙聆眼眸變得深邃了些:“....沈安禾!”
看來沒有。
沈安禾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眉眼明媚,清冷的麵容帶著幾許出水芙蓉的粉色,這樣的美讓人心間一滯。
“殿下不必惱怒,我自認生的漂亮被我親一下,殿下也不虧呢。”
趙聆微微眯眼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女人冷聲道:“你離我遠點。”
聞言沈安禾聲音又輕軟了幾分:“我是真心喜歡殿下,隻要是殿下,我可以....”
趙聆稍稍凝眸:“停,你覺得我看著像需要女人的樣子?”
沈安禾臉頰微微泛紅,長睫下的眸光動了動:“不像,可天性使然殿下又何必壓抑自己呢?”
趙聆眉間擰了擰,桌子一拍,黑白棋子應聲掉落:“哪裏學來的混賬話!”
馬車外的錦瑟聽到車裏傳出的喝斥,怔了怔。
這又是怎麽了?
沈安禾愣了愣,一雙好看的眸子錯愕的看向趙聆,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咬唇說道:“殿下不喜歡,我不說就是了。”
趙聆眼神微涼,從前她的世界裏隻有兩種人,該死的人和可活的人,現在多了一種。
沈安禾這樣的人。
她揉了揉眉心:“莫癡心妄想,我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子。”
或者說,她的身份讓她不能喜歡任何人。
沈安禾眸光稍動小心翼翼問道:“那殿下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趙聆的眸底似乎帶著某種情緒:“總之不會是你這樣的。”
沈安禾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是嗎?”
馬車一路前行,經過一片山間。
期間車廂內陷入了一段長時間詭異安靜的氛圍中。
直至日暮,三人終於趕到了南海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