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酒恨,魂歸十七歲------------------------------------------,深冬。,寒氣蝕骨,混著血腥與黴爛的氣息,嗆得朱雲菁劇烈咳嗽起來。,曾經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是鐵鏈磨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曾經明豔動人、執掌半城商鋪的鎮國將軍府嫡長女,如今淪為階下囚,家破人亡,一無所有。,傳來腳步聲,伴隨著男人溫潤卻冰冷的嗓音,如同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剮在她心上。“郡主,彆來無恙?”,看向門口那個身著紫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的男人。,蘇文彬。,她愛了十年、傾儘所有扶持了十年的男人。,他是一介清貧落魄、連進京趕考路費都湊不齊的寒門書生;十年後,他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都是她朱雲菁給的。,自幼跟著母親打理家族產業,十六歲便將朱家遍佈全國的綢緞莊、糧鋪、漕運碼頭打理得井井有條,日進鬥金,是大靖朝人人皆知的經商奇才。,卻因無家世無靠山,在朝堂備受排擠,是她不顧父親反對,執意下嫁,帶著百萬嫁妝、全府人脈入了蘇家門。,為他斂聚家財,打通朝野關節;她放下將門嫡女的驕傲,為他周旋於權貴後宅,幫他積攢聲望;她甚至在父親被構陷通敵時,變賣所有嫁妝,跪求遍朝中舊友,隻為保他的仕途不受牽連。,卻冇想到,養了十年的,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蘇文彬,”朱雲菁的聲音嘶啞破碎,眼底是焚儘一切的恨意,“我朱家待你不薄,我朱雲菁待你掏心掏肺,你為何要如此對我?為何要汙衊我父親通敵?為何要誅我朱家滿門?”
蘇文彬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再也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柔繾綣,隻剩冷漠與鄙夷。
“待我不薄?”他輕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朱雲菁,你真以為我愛過你?若不是你鎮國將軍府的權勢,若不是你手裡的萬貫家財,若不是你能助我平步青雲,你以為我會忍你這驕縱任性的將門脾氣十年?”
“你父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本就是陛下的眼中釘。我幫陛下除掉朱家,既能換取無上權位,又能清掉你這個礙眼的髮妻,何樂而不為?”
“你教我的經商之道、權謀之術,我如今用得比你更好。你朱家的家產、人脈,如今全是我的。你於我而言,早已冇有半分利用價值。”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哦,對了,你父親與母親,昨日已在刑場赴死,全府上下七十三口,無一生還。這杯毒酒,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送你去一家團圓。”
話音落,他身後的內侍端上一杯漆黑的毒酒,遞到朱雲菁麵前。
原來如此。
十年情深,全是騙局。
一生付出,儘為他人做嫁衣。
家破人亡,皆是她識人不清的報應。
朱雲菁看著蘇文彬那張虛偽的臉,恨意滔天,血淚從眼角滑落。她猛地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蘇文彬!我就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若有來生,我定要你血債血償,挫骨揚灰!”
她一把奪過毒酒,仰頭一飲而儘。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燒,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彌留之際,她隻有一個執念:
若有來生,絕不戀愛腦,絕不嫁鳳凰男,定要護家人周全,掌自己人生,讓蘇文彬這歹人,萬劫不複!
……
“小姐!小姐您醒醒!您彆嚇奴婢啊!”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輕輕的搖晃。
朱雲菁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毒酒穿腸的劇痛彷彿還在身上,可入目的,卻不是陰冷潮濕的天牢。
雕花拔步床,流蘇錦帳,桌上擺著新鮮的梔子花,陽光透過菱花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身邊站著的,是她的貼身丫鬟,晚翠。
年輕,鮮活,完好無損。
不是天牢裡那個為了護她,被蘇文彬下令亂棍打死的晚翠!
朱雲菁顫抖著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白皙、纖細、光滑,冇有傷口,冇有鐵鏈留下的疤痕,充滿了少女的活力。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她在鎮國將軍府的閨房——汀蘭水榭!
是她及笄之前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晚翠,”她聲音顫抖,抓住丫鬟的手,“今年是哪一年?幾月幾日?我今年多大?”
晚翠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回道:“小姐,您睡糊塗啦?今年是永安十七年,三月初六啊,您今年剛滿十七歲,再過幾日就是您的及笄禮了!”
永安十七年,十七歲。
她回來了!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她還冇有嫁給蘇文彬,回到了朱家還滿門安康,回到了父親還冇有被構陷,回到了一切悲劇都還冇有發生的時候!
距離皇帝下旨,將她賜婚給新科狀元蘇文彬,隻剩下三天!
前世,就是這道賜婚聖旨,將她推入了萬丈深淵,毀了她的一生,毀了整個朱家!
朱雲菁閉上眼,前世的血海深仇、家破人亡的慘狀、蘇文彬的虛偽惡毒,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慌亂與脆弱儘數褪去,隻剩下曆經生死的冷靜、冰冷與徹骨的恨意。
蘇文彬。
這一世,你休想再攀附我朱家,休想再利用我分毫。
前世你加諸在我身上、加諸在朱家身上的所有痛苦,我會千倍百倍,一一奉還!
這一世,我朱雲菁,不做誰的妻,隻為自己活,隻為護家人,隻為報血仇!
“小姐,您到底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做噩夢了?”晚翠擔憂地看著她。
朱雲菁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淡淡開口,聲音沉穩,全然冇有往日少女的嬌憨:“我冇事,隻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罷了。”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晚翠,你去打聽一件事。新科狀元蘇文彬,最近在京中,都與哪些人來往,每日做些什麼,一五一十地報給我。”
晚翠一愣:“小姐,您打聽他做什麼?外頭都傳,陛下有意將您賜婚給蘇狀元呢……”
“賜婚?”朱雲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這門婚事,我不稀罕。蘇文彬那種人,也配不上我朱雲菁。”
她不僅不嫁,還要親手毀掉這個鳳凰男的登天路,讓他嚐嚐,從雲端跌入泥底,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