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風,刮進聖母安息大教堂最頂部的閣樓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顯得格外諷刺又寒冷。
這座位於羅斯諸國北部最為耀眼的石砌大教堂,矗立在克利亞濟馬河畔的懸崖邊上。
它十分幸運地在薩仁的極力庇護下,逃脫了今晚被焚毀的命運。
哪怕明日、或者後日,待薩仁奉命帶軍離開這座城南下,它仍然難逃一炬的結果。
但至少今夜它可以像個人一樣,睡個安穩覺。
「那顏(敬稱,與少主相當),這是汗命人送來的女奴,供那顏今夜挑選。」
教堂最頂部的閣樓內,薩仁獨坐壁爐前,望著數十位和他年紀相仿的斯拉夫少女手腳連著奴繩,在他麵前默默低頭站成一排。
女孩們全都穿著同樣的粗麻衣,留著金色或棕色的長髮,藍眼白皮下的立體輪廓和蒙古人的扁平麵部特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參考烏克蘭人)。
按照前世的審美來看,這無異於是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可越是這樣,薩仁就愈發沉默。
因為無論今晚他怎麼做,也都無法改變這些女孩日後為奴的既定事實。
在蒙古國的舊社會體係中,行軍但凡遇到強烈抵抗的城池,一旦攻破城門,迎接他們的將是毫不留情的屠城結局。
男性軍人無論老少全部處死,而唯一還算有些地位的就是當地的一些類似工匠職業的匠人。
再往後,就是這些姿容不錯、沒有生育且看起來較為年輕有價值的斯拉夫女奴。
她們大多數日後都會被送往南邊的黑海,在那兒有一座專門進行奴隸販賣的貿易城邦——女奴們最終將被銷往奧斯曼帝國,也就是所謂的「白奴」城邦。
最慘的,可能會通過海路,被銷往中東甚至更加遙遠的古埃及。
最後,容貌最為突出的一部分人,就如同今夜排隊站在薩仁麵前的這一排女奴們,其中極少部分將有機會成為金帳貴族的後宮侍妾。
而現在擺在薩仁麵前不算問題的「問題」,就是他的父汗打算賞賜一位美貌的暖床女奴給他。
按照同胞的邏輯,薩仁壓根就沒有拒絕的權力和理由……
「我不是叫父汗不要給我送女奴來麼?」
薩仁的臉色此時黑得有些難看。
見狀,一旁默默對視的三位家侍頓時便麵露難色起來。
「可是汗下令說,在臨行前夜,我們必須得保證那顏您成為一個真正的草原漢子。」
薩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彷彿絲毫不為其所動。
「那我要是偏不這樣做呢?」
聽言,對於少汗「怪異」的言行舉止,其中一位性格單純的家侍也隻能撓了撓頭,隨即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房中的女奴們。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是不是這些女奴不符合那顏的喜好?」
說著便從後腰處迅速抽出一把被打磨得發亮的細柄彎刀。
說著一口女孩們聽不懂的草原語,這位性子憨厚的家侍也隻好向薩仁解釋道。
「既然那顏您真的沒興趣,作為家族私有的戰利品,我們也隻好先將她們殺掉了。」
說著,就作勢要拖走這些手腳連著繩索的女孩們。
在這一刻,哪怕雙方語言不通,麵前這些年輕的東斯拉夫女孩也能看得出來麵前這個外貌粗陋的入侵者準備幹什麼。
霎時間,絕望的哭喊瞬間便充斥了整棟閣樓……
就在家侍即將拖走這些女孩的最後一刻,被壁爐火光映得半張臉都藏在黑暗中的薩仁,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隨即開口製止了他們的舉動。
「等等……」
見少汗突然轉變了想法,三位身材魁梧的家侍自然是停下了他們拖拽的舉動。
然後笑嗬嗬地來到薩仁身旁撓了撓頭。
「那顏,您改變主意了?」
見狀,薩仁也隻能深吸口氣。
然後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如果我按照父汗的要求,從裡麵挑選一位,那這剩下的女奴們,又會怎樣?」
聽言,其中一位家侍立刻答道。
「這些都是被帳衛特意篩選過的女奴。」
「隻要那顏您按照汗的要求做,剩下的女奴自然會被帶回南邊。」
家侍雖然沒有明說這些女奴最後的歸宿,但至少說明她們還有價值。
既然有價值,那就不會被輕易處死。
對此,薩仁終究還是鬆了口氣。
於是他轉頭看向了候在一旁掩麵哭泣的女孩們。
用聽起來有些蹩腳滑稽的斯拉夫語開口安慰道。
「別哭了,我不會讓你們被殺的。」
教堂頂部的閣樓大多是用的迴音能力強的木製材料搭建,薩仁安慰的話才剛說出口,就直接驚得這些同齡女孩紛紛停止抽泣。
如同見鬼一般,將目光默默投向薩仁如草原般淺綠的異族瞳孔。
「那顏您難道會說這些奴族的語言?」
一旁同樣麵露驚詫的家侍們,此刻有些震驚地看著自家少汗。
按照他們的記憶,薩仁可是和他們一樣是土生土長的草原漢子,同樣是第一次踏足這片奴邦土地。
可就是這麼短暫的時間,除了軍隊中所僱傭的行商外,應該沒人能同時會說草原語和奴族語言才對。
最終,他們隻能將其歸結於少汗擁有的天賜才能。
畢竟都是拔都汗的兒子了,有些天賜的本領也是理所應當的。
當三位家侍還處在思緒當中時,耳旁沒過多久便傳來了薩仁的聲音。
「就選她吧。」
循聲望去,三人看到薩仁正站在女孩中身材最為高挑健康的女孩麵前。
女孩披著一頭淡金色的暖陽長發,臉上點綴著淡淡雀斑,胸前有著與她年紀不符的豐滿。
當所有女孩都因困於未知的將來而陷入哭泣與絕望的情緒當中時,隻有這個女孩全程默然地站在人堆中不哭不鬧。
她的表情冷漠得像是已經死過一次的樣子。
除了那張引人注意艷壓群芳的美麗外表外,薩仁看不到任何多餘的情緒。
說是一具麻木的精緻人偶也不為過。
「叫什麼名字?」
抽出插在筒靴裡的短刀,薩仁十分自然地將其手腕處束縛的繩索給割斷。
「索菲婭……」
女孩看起來雖然隻矮半個頭,但是聲音卻細若蚊蠅。
……
就在薩仁問話的同時,一旁的家侍們也沒閒著。
他們一邊將房內剩餘的女孩們驅離閣樓,一邊還不忘將一張備好的白布塞到少汗手中。
「這是幹什麼?」
看著身前的兩位家侍,薩仁麵露疑惑。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道意想不到的回答。
「今晚我們會守在門外,而這塊白布,則是我們明日向汗交差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