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殘雪簌簌落在窗沿,寒霧將整座別墅裹得密不透風。
金紓依舊坐在原處,一夜未動。
瓷杯早已冷透,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卻抵不過心底的冰寒。她眉眼低垂,長睫覆著淡淡的倦意,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那份刻入骨髓的矜貴清冷,半分未減。
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宅邸,如今成了困住她的牢籠。門外是層層把守的保鏢,屋內是斷了她所有退路的男人,她像一隻被折了翼的雀鳥,縱然心向雲端,也隻能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玄關處再次傳來腳步聲,比昨夜更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陸則衍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周身的戾氣散了些許,可看向金紓的目光,依舊是那副要將她生吞入腹的偏執灼熱。
他在她身側蹲下,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壓迫,卻更讓人心尖發緊。他抬手,將羊絨毯輕輕披在她的肩頭,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脖頸,惹得她身形微僵。
“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他開口,聲音低沉,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可下一秒,便又被偏執覆蓋,“金家沒了,你隻有我了。”
金紓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眼神淡漠,語氣冷得像冰:“我就算一無所有,也不屑與仇人相伴。”
她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恨他讓自己家破人亡,就算墜入深淵,也絕不會向他低頭。
陸則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隻剩下陰鷙與瘋狂。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指節泛白。
“仇人?”他輕笑,笑聲裏滿是戾氣,“十年前你隨手施捨的那點善意,就註定了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金紓,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他忘不了,十年前那個狼狽不堪的午後,他被人圍堵欺淩,渾身是傷,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隻有這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蹲下身,遞給他一塊溫熱的糕點,眼神幹淨又疏離。
那一點微光,成了他黑暗人生裏唯一的執念。他拚了命地往上爬,不擇手段,狠戾決絕,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將這個遙不可及的人,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感激,而是她的人,她的一切。
“那不過是我隨手為之。”金紓忍著腕間的劇痛,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眼神依舊倔強清冷,“陸則衍,你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就算困住我的人,也困不住我的心。”
“心?”陸則衍俯身,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織,語氣瘋狂又偏執,“我不在乎你的心,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但是你休想離開我半步。”
他就是要碾碎她所有的驕傲,折斷她所有的羽翼,讓她再也無法高高在上,隻能依附於他,隻能看著他。
金紓閉上眼,不願再看他這副瘋魔的模樣,心底滿是絕望與冰冷。她用力掙紮,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可男女力量懸殊,她的掙紮在他麵前,根本毫無用處。
“放開我!”她第一次失了平靜,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憤怒與屈辱。
她是金家大小姐,從未受過這般脅迫與禁錮,如今卻被這個男人肆意拿捏,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
看著她眼底終於泛起的怒意與水光,陸則衍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拽入懷中,緊緊抱住。
他的懷抱堅硬而溫暖,帶著獨有的冷冽氣息,卻讓金紓渾身僵硬,拚命反抗。
“別動。”陸則衍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困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偏執的脆弱,“讓我抱一會,就好。”
他找了她十年,唸了她十年,如今人就在懷裏,他怎麽可能放手。
金紓趴在他的肩頭,渾身顫抖,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悄無聲息地浸濕了他的衣衫。
有絕望,有屈辱,有痛失親人的悲傷,卻唯獨沒有對他的半分情意。
她知道,從這個寒夜開始,她的人生,再無光亮。
這個瘋批男人,會用他極致的佔有慾,將她徹底拖入無盡沉淵,讓她永世不得掙脫。
而她骨子裏的驕傲,縱然被百般折磨,也絕不會向他低頭,絕不會認輸。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蓋住了所有的過往,也註定了這場虐戀,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