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詩柔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他麵無表情地掃過辦公區，目光在經過溫詩柔工位時頓了半秒。
溫詩柔嘴裏正叼著塊麵包，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
她唇邊沾著麵包屑，長發隨意綰成團子，與那晚摟著他的妖精判若兩人。
顧彥緊跟上前，順著老闆的視線瞄了一眼。
“溫助理今晚至少得加班到12點。”
“行政部多訂了份總裁辦特供的宵夜，拿去喂貓。”
厲雨淵扯鬆了價值不菲的領帶，深邃的眼眸掃過顧彥，薄唇輕啟。
顧彥愣了一下。
顧彥剛要應聲，30層哪來的貓？
他轉頭就看見溫詩柔正趴在桌上啃冷麵包，側臉埋在檔案堆裏，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眼下掛著倆黑眼圈，像隻熬夜的小獸。
顧彥突然“哦”了一聲，嘴角彎起：原來總裁說的“貓”，是這隻。
“好的，我這就去辦。”
溫詩柔偷偷抬眼，看到厲雨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呼……”
她鬆了口氣，剛想喝口咖啡，行政部的小姐姐卻拿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過來。
“溫助理，還在忙？”
小姐姐的聲音帶著笑意，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她桌上的麵包袋和空咖啡杯。
“行政部幫加班員工準備的加班餐。”
溫詩柔愣住了：“還有加班餐？”
小姐姐眨眨眼，壓低聲音：“淩川資本講究工作效率……補充點能量，胃裏暖，腦子轉得快。。”
她把保溫桶跟一個小砂鍋放在溫詩柔桌上，“溫助理，快趁熱吃吧！”
溫詩柔看著保溫桶上印著的“淩川總裁辦”字樣，心裏嘀咕：“總裁辦的夜宵？”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這是在關心我？”
她開啟保溫桶，裏麵是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和一碟精緻的小菜。
再揭開巴掌大的砂鍋蓋子，裏麵是正在咕嘟冒泡的濃湯，還躺著幾塊鮑魚、海參和瑤柱。
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溫詩柔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粥送進嘴裏——原來這淩川資本的加班員工福利，還挺不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裏的粥，又看了看電腦螢幕上的“風險”二字，突然笑了。
資本家這心思，真是“驢生巔峰”。
隻是不知這頓“巔峰餐”能不能折算成加班費。
麻利的吸溜完粥，擦了擦嘴。
她深吸一口氣，把碗推到一邊，繼續埋頭苦幹。
螢幕上的“風險報告”還在等著她填，隻能繼續當“永動機”。
時鍾指向11點。
她對著檔案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剛入職第一天，上司薇姐就像給她開了個“新人試煉副本”。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窗內卻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空調的低鳴。
十一點半，溫詩柔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視線從電腦螢幕移開，終於做完了。
點選傳送鍵，報告咻地鑽進薇姐跟厲總郵箱。
她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東西，拎著包下班。
與此同時，厲雨淵隨手點開了溫詩柔發來的《星辰大海”新能源海外投資專案風險評估》郵件。
目光在掃過第一行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
報告寫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客套話，直接切入核心。
風險點列得清晰，資料支撐紮實，連應對方案都分了短期、中期、長期，邏輯鏈條像一把精密的尺子，丈量得毫無偏差。
他指尖在滑鼠上頓了頓，繼續往下看。
當看到某一頁關於“市場情緒波動對專案估值影響”的分析時，厲雨淵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分析角度刁鑽，既考慮了宏觀經濟資料，又結合了社交媒體輿情監測，甚至連競爭對手最近的動作都分析進去了。
“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厲雨淵向來對工作要求嚴苛，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分析報告並不多見。
厲雨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壓下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窒息感。
他真是有些小瞧溫詩柔這個實習生了。
原以為她不過是隻不知天高地厚、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現在看來，倒像是隻藏著狡黠心思、披著溫順貓皮的狐狸。
顧彥推門進來時，厲雨淵的目光剛好停留在郵件的最後一頁。
螢幕右下角，一個Q版的卡通小人叉著腰，圓滾滾的身子氣得直冒小煙圈。
爪子拍著胸口“噗通噗通”：“老闆！我這‘996永動機牛馬’今天超額完成KPI，寫分析報告寫到CPU燒幹！”
“月薪八千？連買瓶進口‘續命丹’都捉襟見肘啊！您看著辦唄？您忍心看我明天猝死在工位上嗎？不然……我給您表演個‘牛馬翻跟頭’？”
厲雨淵看著，喉間不自覺地溢位一聲低笑，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欣賞。
顧彥剛踏進門的腳步猛地一頓，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了幻覺。
老闆……笑了？
“顧彥。”厲雨淵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在，老闆。”顧彥連忙應道，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厲雨淵靠向寬大的椅背，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個耍賴的Q版小人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淩川資本實習生底薪不是10000起步嗎？蘇軟為什麽隻有8千？”
顧彥的語氣立刻變得謹慎起來：“您之前交代過，要對這個靠關係進來的‘特殊關照’，不能讓她太輕鬆，所以薪資定得……”
“我讓你為難她，沒讓你餓死她。”
厲雨淵打斷他，語氣冷了幾分，嘴角那抹笑意未散，他隨手將那封郵件儲存下來。
漫不經心地補充了一句，“通知人事部，溫詩柔的薪資，調至稅後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