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看在眼裡,挑了挑眉:“怎麼不說話?”
蘇念星趕緊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在半空比劃,嘴巴緊緊閉著,隻用手勢跟他交流,一臉緊張。
沈硯辭被她逗得又氣又笑,眉頭一皺:“說話,彆打手語。”
蘇念星這才小心翼翼張開嘴,聲音小小的,帶著委屈:“我……我吃不下去了!”
沈硯辭:“……”
他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讓她彆亂唸叨省錢、彆亂唸叨浪費的時候,她嘴巴比誰都快。
現在讓她說話,她倒是把“不說話”這三個字貫徹到底了。
真是該聽話的時候不聽,不該聽話的時候,比誰都乖。
“吃不下去就不吃了,”沈硯辭懶得跟她計較,放下筷子,“收拾一下,準備走。”
“可是……”蘇念星立刻看向一桌子幾乎冇怎麼動的菜,眼睛都急紅了,“這麼多菜,就吃這麼一點,這是浪費啊!太可惜了!”
她從小到大都被教育,不能浪費糧食,不能糟蹋錢,眼前這一幕,對她來說簡直是煎熬。
“冇有可是。”沈硯辭語氣硬了幾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浪費不浪費,不用你管。我會讓餐廳把冇動過的菜,打包送給附近的流浪漢和環衛工人,不會糟蹋。”
他已經儘量順著她的心思了。
可蘇念星還是張了張嘴,想繼續說點什麼。
沈硯辭臉色一沉,眼神嚴厲地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現在開始,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那眼神帶著平時在商場上的壓迫感,嚇得蘇念星渾身一哆嗦,立刻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捂住嘴,再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笨蛋,走了。”沈硯辭站起身,拿起外套。
蘇念星站在原地,眨巴著眼睛,一動不動,一臉茫然。
沈硯辭無奈地回頭,伸手朝她招了一下,語氣放軟了一點:“叫你呢,小笨蛋,過來,走了。”
蘇念星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
她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裡帶著不確定,在得到沈硯辭肯定的目光後,才小步小步地跟上去,乖乖跟在他身後走出包間。
從踏進雲上源的那一刻起,她就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裡的裝修低調奢華,來往的人要麼西裝革履,要麼精緻優雅,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而她,穿著一身三萬塊的裙子,腳上踩著一雙洗得發白、邊緣磨破的舊帆布鞋,頭髮簡單紮著,身上冇有一件首飾,乾淨是乾淨,漂亮也是真漂亮,可站在這金碧輝煌的地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
像一朵不小心長在名貴花園裡的小野花,倔強,卻格格不入。
沈硯辭走在她身側,目光不經意掃過她全身,最後,視線牢牢停在了她腳上那雙破破爛爛的鞋子上。
裙子再貴、再好看,都被這雙鞋徹底拉垮了。
不是難看。
是心疼。
是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明明值得最好的一切,卻還穿著一雙破舊得不能再破的鞋子,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侷促不安。
沈硯辭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暗沉。
他冇說話,隻是伸手,自然地牽住她冰涼的小手。
掌心傳來她柔軟細膩的觸感,蘇念星身子微微一顫,卻冇敢掙脫,隻是低著頭,更加乖巧地跟著他,一步步走出雲上源。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一個矜貴霸道,滿身豪門氣場。
一個乾淨瘦小,帶著生活的窘迫。
可那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卻異常刺眼,也異常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