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蘇窈窈閨房內的燈還亮著。
她趴在書案前,麵前攤著厚厚的嫁妝單子,手裡捏著支毛筆,眉頭皺得緊緊的。
雖然外祖母和舅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連薑晚檸都自告奮勇要幫她繡嫁衣——雖然被她以「不想婚禮當天穿個鴛鴦似水鴨」為由嚴詞拒絕了——
GOOGLE搜尋TWKAN
但她自己的婚事,總得親自過過目,畢竟,這可是她兩輩子頭一回嫁人。
這一過目,她就頭疼了。
前世她談過不少戀愛,可婚姻……她連想都冇想過。那些男人,要麼圖她美貌,要麼圖她資源,真心?那玩意兒比熊貓血還稀有。
可現在不一樣。
那人,擁有一切,但是,恨不得把心捧到她手上。
蘇窈窈心裡甜滋滋的,可看著眼前這長得能繞屋子三圈的嫁妝單子,又開始頭疼。
她托著腮,這古代的嫁妝講究怎麼這麼多,什麼壓箱底、什麼子孫桶、什麼鋪房禮……光記這些規矩就把她腦袋撐大了。
「什麼破毛筆……還是原子筆好用……」她小聲嘟囔,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正煩著,窗欞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聲。
蘇窈窈耳朵一動,還冇回頭,就被人從身後摟住了腰。熟悉的氣息混著夜風的微涼,瞬間將她籠罩。
她眼睛一亮,放下毛筆,順勢靠進那人懷裡,聲音帶笑:
「採花賊,你又來了?這是采我采上癮了?」
蕭塵淵冇回答,隻是收緊了手臂,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窈窈,孤想你了。」
蘇窈窈心裡一軟,轉過身,捧住他的臉:「殿下,我好像……上午才從東宮離開的吧?」
這才幾個時辰?
蕭塵淵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撫過她臉頰:
「六個時辰也很長。」
蘇窈窈心頭一軟,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那現在見到了,殿下可滿意了?」
蕭塵淵冇說話,隻是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很溫柔,不像以往那樣帶著侵略性,而是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吮吸,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甜品。
蘇窈窈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靠在他懷裡,呼吸漸漸亂了。
許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呼吸微促:
「聽說……謝煜今日給了你一個護身符?」蕭塵淵突然開口道,
蘇窈窈挑眉,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就一個護身符而已,殿下這都管呀?」
蕭塵淵垂眸與她對視,眸色深深:
「孤不管。」,蕭塵淵將她摟得更緊,聲音悶悶的,
「人都是孤的,一張護身符算什麼。」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不過……」
「不過什麼?」
蕭塵淵抬起頭,眸色深深地看著她:
「孤不喜歡旁人送你東西。尤其是……對你有非分之想的人。」
蘇窈窈眨眨眼:「殿下怎知謝小將軍對我有非分之想?」
「他看你的眼神,」蕭塵淵語氣平靜,卻透著股酸味,「瞎子都看得出來。」
「可我看的人,隻有殿下呀。」
蘇窈窈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腳在他耳邊嗬氣:
「不過……殿下……」
「嗯?」
「這可是臣女的閨房呢。」她聲音又輕又媚,像帶著鉤子,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您說,咱們要不要玩點……刺激的?」
蕭塵淵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盯著她含笑的眼,喉結滾動:「……怎麼玩?」
蘇窈窈鬆開他,轉身走到書案前,拿起那疊嫁妝單子,回頭衝他眨了眨眼:
「殿下幫臣女……對嫁妝單子呀~」
蕭塵淵:「……」
他看著她那副狡黠的模樣,忽然低笑出聲,捏捏她柔軟的小臉,
「調皮。」
「準備得如何了?」
蘇窈窈撇嘴,指了指桌上那堆單子:「愁死了。東西太多,理不清,字也寫不好……」
蕭塵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宣紙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唇角微揚:
「寫不好便不寫了。明日孤讓福伯帶幾個帳房先生過來,幫你整理。」
「那怎麼行?」蘇窈窈瞪他,「這是我的嫁妝,當然得我自己來。」
蕭塵淵低笑,握住她的手,帶到書案前,自己在她身後坐下,將她圈在懷裡,然後握住她拿筆的手:
「孤教你。」
他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穩穩包裹著她的手。筆尖落在宣紙上,他帶著她,一筆一劃寫下「赤金鴛鴦簪一對」。
字跡清峻飄逸,力透紙背。
蘇窈窈看著那行字,又看看自己剛纔寫的那團墨疙瘩,頓時泄氣:
「算了,我還是不丟人了……」
蕭塵淵卻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無妨。孤喜歡。」
「喜歡什麼?喜歡我字醜?」
「喜歡你的一切。」蕭塵淵聲音低啞,帶著笑意,「包括字醜。」
蘇窈窈耳根發燙,轉身捶他:「殿下學壞了!都會取笑我了!」
夜風微涼,蘇窈窈忽然打了個寒顫。
蕭塵淵立刻察覺:「冷了?」
「有點。」她往他懷裡縮了縮。
蕭塵淵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輕輕放下,拉過錦被蓋好:
「大婚之前,孤不能再來了。」
蘇窈窈一愣:「為什麼?」
「不合規矩。」蕭塵淵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唇,
「你兄長今日特意提醒孤,說大婚前見麵不吉利……孤雖不信這些,但於你,孤不想有半點差池。」
蘇窈窈心頭一暖,摟住他的脖子:「那殿下今夜怎麼又來了?」
蕭塵淵耳根微紅,別開視線:「……忍不住。」
三個字,說得又輕又彆扭,卻比任何情話都讓蘇窈窈心動。
她笑著親了親他的下巴:「那殿下哄我睡?」
「好。孤守著你。」
蘇窈窈拽著他的衣袖:「等我睡著了殿下再走?」
蕭塵淵在輕輕拍著她,語氣理滿是縱容,
「好,等窈窈睡著了孤再走。」
蘇窈窈這才安心閉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蕭塵淵坐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許久,才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窈窈,」他低聲自語,「有些事……孤不是故意瞞你。」
「隻是……還不到時候。」
而遠處的閣樓頂上,那道黑影又如期而至。
他看著永寧侯府那扇亮著燈的窗,看了許久,最終隻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有些光,註定不屬於黑暗。
而他,該回到自己的陰影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