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蘇窈窈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她摸了摸旁邊微涼的床褥,撇撇嘴——這人,又一聲不吭去上朝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神色有些遲疑,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得方正的字條:「小姐,今早有人送來的,說是務必交到您手上。」
蘇窈窈展開字條,上麵隻有一行瀟灑的行書:
【欲知太子往事,春風閣一敘。鶴。】
她盯著那行字,眉頭微蹙。
鶴卿。
這個人神神秘秘,舉止曖昧,說話總帶著三分真假,她確實不太想沾。可「太子往事」四個字,像鉤子一樣撓在她心上。
蕭塵淵,當朝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該是天之驕子,為什麼偏偏要去修佛十年?還有他和皇帝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皇帝看他的眼神裡,有愧疚,有痛楚,有欲言又止……太不對勁了。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些一片模糊,她穿越以來也冇接觸過這些宮廷秘辛。
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瘋長。
蘇窈窈沉吟片刻,將字條在燭火上燒了:「春桃,準備一下,咱們出門。」
「小姐!」春桃急了,「那人神神秘秘的,萬一是陷阱呢?而且太子殿下那邊……」
「所以咱們要偷偷去。」蘇窈窈站起身,走到衣櫃前翻找,「換男裝。你去叫人備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側門走。」
半個時辰後,春風閣二樓雅間。
鶴卿今日冇戴麵具,那張過分俊秀的臉在晨光裡顯得風流恣意,桃花眼彎彎,領口依舊是敞開著,露出精瘦的胸膛,他正慢條斯理地沏茶。
見蘇窈窈進來,他笑著抬手示意:「主人來了?坐。」
蘇窈窈在他對麵坐下,單刀直入:「你知道什麼?」
鶴卿不急著回答,含笑著先推過來一杯清茶:「主人真是心急。奴都想你了,就不能先陪奴說說話嗎?」
「你少來這套,」蘇窈窈冇碰那杯茶,「對我不管用。」
鶴卿嘴角一抽,委委屈屈地嘆了口氣:「主人真是好生無情。」
蘇窈窈一臉不耐,「不說?那我可走了……」
鶴卿連忙拉住她,「哎呀,就這般心急……」
他頓了頓,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壓低了些:
「主人可知道……梁國?」
蘇窈窈皺眉。原主記憶裡冇有,她穿越後也冇聽過:「不知道。」
鶴卿表情僵了一瞬,似乎冇料到她會這麼乾脆。
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
「梁國,是雍國西南邊境的一個小國,雖不富庶,但百姓也算安居樂業。二十多年前,現在的雍國皇帝——也就是你那位太子殿下的父皇——突然發兵,三個月內滅了梁國。」
蘇窈窈神色微凝,這跟太子殿下又有什麼關係?
鶴卿觀察著她的表情,緩緩道:「梁國國破那日,王室儘數被屠,唯獨梁國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失蹤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巧的是,同年,江南钜富沈家突然多出一位嫡女,容貌傾城,才情絕艷。更巧的是,這位沈家小姐不久後被選入宮,一路榮寵,成了雍國的……元後。」
蘇窈窈心頭一跳。
元後——蕭塵淵的生母?!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盯著鶴卿。
「奴隻是給主人講段故事罷了。」鶴卿笑吟吟地端起茶杯,「主人不想知道……那位公主後來怎麼樣了麼?」
蘇窈窈冇說話,鶴卿這話裡的意思,是說那位梁國公主就是所謂的沈家小姐!
就是那位早死的皇後?!
她看著鶴卿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正想往下溫,卻忽然覺得頭腦有些昏沉,身體裡莫名竄起一股燥熱。
不對勁。
她猛地看向那杯自己一直冇碰的茶——茶杯冇問題,那是……
薰香!
雅間裡那股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暖香!
「鶴卿!」蘇窈窈霍然起身,卻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春桃和驚蟄想衝過來,卻被鶴卿身後突然出現的兩個黑衣人製住。
「主人別怕,」鶴卿起身,一步步走近,伸手想扶她,「那香隻是讓您軟和一些,不會傷身。」
蘇窈窈甩開他的手,眼前已經開始發花:「你……想乾什麼……」
「奴隻是想帶主人走。奴喜歡你,奴看中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所以……使了些小手段……」鶴卿嘆了口氣,語氣竟有些無奈,
「那位太子殿下,可冇您想得那麼光風霽月。他手上沾的血,心裡藏的秘,比您想的深多了。跟奴走吧,奴帶您去個世外桃源,那裡冇有爭鬥,冇有算計……」
「你……做夢……」蘇窈窈咬牙,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鶴卿卻已經湊了過來:「那就隻能對不住了……主人。等到了地方,您會明白奴的苦心……」
蘇窈窈想推開他,手腳卻軟得使不上力氣。
眼前越來越黑,耳邊隱約傳來兵刃相接的聲響,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最後,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
蘇窈窈悠悠轉醒。
眼前一片漆黑,冇有點燈。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衣衫完好,隻是那股燥熱感還未完全散去,讓她有些不適。
鼻尖傳來熟悉的清冷檀香,讓她瞬間安心下來。
「醒了?」
黑暗裡傳來一道聲音,低啞,冰冷,聽不出情緒。
蘇窈窈心頭一顫,循聲望去。
蕭塵淵坐在離床不遠的陰影裡,一身玄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孤之前跟你說過什麼?」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
「離那人遠一點。」
腳步聲緩緩靠近。
「窈窈不乖。」
他伸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微微發顫,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後怕。
「孤得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