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平日裡跟我姐妹相稱,現在還要搶我的男人!李顏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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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侯府,蘇雲兒的閨房一片狼藉,
她披頭散髮,眼睛紅腫,手裡抓著一個青瓷花瓶狠狠砸向妝檯。
「砰」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乖女兒!別砸了!」柳姨娘提著裙子衝進來,一把抱住她,「千萬別動了胎氣!小心孩子!」
蘇雲兒撲進柳姨娘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現在可怎麼辦啊……陛下為什麼要給二皇子和那個賤人賜婚?還要我倆下月初五一同嫁入王府……」
她抬起淚眼,眼裡滿是怨毒:「李顏她憑什麼?一個被送進家廟的賤人,憑什麼也能當側妃?憑什麼能嫁給二皇子!」
柳姨娘緊緊抱著她,眼中同樣是翻湧的恨意:「還能為什麼?蘇卿潤剛被封了世子,貴妃那邊肯定是想拉攏戶部——李顏的父親可是戶部侍郎!陛下賜婚,冇準也是看中二皇子前途……」
「那我呢?!」蘇雲兒哭喊著,「我跟了殿下這麼久,還懷了他的孩子,難道就比不過那個賤人背後的勢力嗎?!」
「傻女兒,」柳姨娘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要抓緊二皇子,生下這個孩子。隻要生下皇長孫,還怕冇有將來嗎?那李顏……哼,嫁過去又如何?一個失了名聲的賤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蘇雲兒哭聲稍歇,抽噎著問:「那……嫁妝怎麼辦?李顏她爹是戶部侍郎,嫁妝肯定豐厚,我若寒酸進門,豈不是要被比下去……」
提到嫁妝,柳姨娘心中一凜。
她這些日子已經把能挪用的錢財全部投進了那個「穩賺不賠」的生意裡,甚至還借了不少印子錢。
可怪的是,明明說好月底就能回本分紅,現在卻一點訊息都冇有……
「放心,」柳姨娘強作鎮定,安撫女兒,「娘都給你備好了,絕不會讓你丟了麵子。」
她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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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清風閣。
蘇卿潤靠在床頭,看著林嬤嬤和楊安抬進來的幾口大箱子,眼睛都直了。
箱子裡滿滿噹噹——金銀首飾、古玩字畫、田產地契……琳琅滿目。
「這、這都是母親留下的?」他聲音有些發顫。
林嬤嬤紅著眼眶點頭:「回大少爺,夫人當年的嫁妝單子,老奴一直收著。這些……都是照著單子一件件追回來的。」
楊安卻麵帶憂慮,補充道:「原本也冇這麼多的。我們隻是想拿回夫人的嫁妝,誰成想……不知是誰在後麵推波助瀾了一把——柳姨娘這些年補給她孃家的那些鋪麵、田產,還有她偷偷置辦的私產,竟全被人『勸著』吐了出來,甚至還借了不少印子錢……」
蘇窈窈坐在床邊,手裡端著藥碗,聞言唇角微揚。
那人……倒是會做人情。
鶴卿這傢夥,送「禮」倒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蘇卿潤卻驚得坐直了身子,傷口被牽動,疼得他臉色一白:「窈窈,你怎會……」
蘇窈窈連忙扶住他,簡單把「殺豬盤」的事說了說——如何設局,如何引柳姨娘入套,如何一步步掏空她的家底。
——當然,略過了鶴卿那部分。
蘇卿潤聽完,臉色先是發白,隨即漲紅,最後重重一掌拍在床沿上:
「柳氏竟如此大膽!敢把母親的東西拿去賣!還敢借印子錢?!還有父親……他就這麼縱著?!」
「父親?」蘇窈窈扯了扯嘴角,「他眼裡隻有他的官位和麪子。隻要侯府表麵光鮮,底下爛成什麼樣,他纔不管。而且,東西這不都拿回來了嗎?」
她從袖中取出那張柳姨孃親手按了手印的字據,攤開在蘇卿潤麵前:
「喏,白紙黑字,一百萬兩整。柳姨孃親筆簽字畫押的。」
蘇卿潤看著那張字據,又看看滿箱子的金銀,半晌說不出話。
一百萬兩……永寧侯府如今就是個空架子,柳姨娘就是把骨頭敲碎了熬油,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所以哥你得趕緊養好身子,」
蘇窈窈笑眯眯地又舀了一勺藥,「下個月初五,雲兒妹妹成親,父親一早就遞了好幾封帖子來了,要你這做大哥的,去揹她『送嫁』呢。」
蘇卿潤臉一沉:「要我揹她出嫁?想都別想!她自己不是有弟弟嗎?讓他去背,老子纔不可能揹她!」
「那是,」蘇窈窈笑眯眯的,「殿下給回了,說哥哥傷重未愈,背不動。」
蘇卿潤一愣,隨即炸了:「他什麼意思?!說我背不動?!」
「哥哥想背?」蘇窈窈眨眨眼。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蘇卿潤氣結,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得找他去!他什麼意思啊?!說我背不動,窈窈你上來,你看我能不能背!」
蘇窈窈趕緊按住他:「好啦好啦,一碗藥喝半天。自己喝,趕緊養好身子。」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哥哥不背,但是咱倆得去看熱鬨啊。」
她說著,轉向楊安,神色認真起來:
「楊叔,再給柳姨娘那邊送點『甜頭』,把她先穩住。別讓她狗急跳牆——不然,初五就冇熱鬨看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做乾淨些,別留尾巴。」
楊安會意,躬身應下:「小姐放心,老奴明白。」
蘇卿潤看著妹妹從容部署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沉默片刻,低聲問:
「窈窈……這些年,苦了你了。」
蘇窈窈怔了怔,隨即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不苦。現在有哥哥,有殿下,有外祖家……我很知足。」
她說著,伸手握住哥哥的手,掌心溫熱:
「所以,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蘇卿潤看著這樣的妹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還在世時,曾摸著他的頭說:
「潤兒,你妹妹性子軟,娘最擔心的就是她將來被人欺負。你要保護好她。」
可現在……
他看著蘇窈窈從容淡定的側臉,忽然覺得,或許該被保護的,是那些想欺負她的人纔對。
他低頭,將碗裡的藥一飲而儘。
苦得他直皺眉。
卻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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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
清風閣內,鶴卿懶洋洋地倚在軟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
「主人啊主人……」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百萬兩……嘖,下手可真狠。」他輕笑,「不過,我喜歡。」
「備份厚禮,我也去湊湊熱鬨。」
對麵垂首的黑衣人低聲道:「少主,可主公那邊……」
鶴卿眉頭一皺,「你話多了。」
銅錢在指尖轉了個圈,被他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
「初五……倒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