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東宮的馬車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車廂裡隻點了一盞小燈,光線昏暗曖昧。
蘇窈窈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身後的那個錦盒,唇角還噙著笑。
她正想著阿娜爾那套大膽的「舞衣」,忽然感覺身側投來一道沉甸甸的目光。
一轉頭,正對上蕭塵淵幽深的眼。
他不知看了她多久,眸色在昏暗中晦暗不明,像化不開的濃墨。
「殿下?」蘇窈窈眨了眨眼。
蕭塵淵忽然伸手,一把將她從座椅上拽了起來。
她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跌坐在他腿上,整個人被他圈進懷裡。
「阿娜爾給了你什麼,」
他扣著她的腰,聲音低啞,帶著顯而易見的醋意,「從剛纔起就一直看著孤笑。你就……這般喜歡?」
蘇窈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笑起來,雙手攀上他的肩,聲音軟得像摻了蜜:
「公主熱情難卻嘛……」
「熱情難卻?孤看你是樂在其中。」
他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抬起,指尖輕輕掠過她頸側,
「她還碰你哪裡了?」
「摟你腰了?還是……」
蘇窈窈心頭一跳,麵上卻笑得更甜:「殿下,她是女子!殿下怎麼又醋了……唔!」
鎖骨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蕭塵淵低頭,在她那處雪白的肌膚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力道拿捏得極好,帶著點酥麻的、刺痛的觸感,讓她渾身都顫了一下。
蕭塵淵鬆開口,看著那片雪白肌膚上留下的淡紅痕跡,眸色更深了幾分,帶了幾分滿意。
「殿下屬狗的?」蘇窈窈嗔道,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蕭塵淵抓住她作亂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心跳如擂鼓。
他眼尾微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屬你的。」
說完,他自己先怔了怔,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卻還強撐著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板著臉道:「以後不準收旁人禮物。」
蘇窈窈被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逗笑了,
「那殿下的禮物呢?臣女今日跳了舞,殿下還冇給賞呢。」
蕭塵淵沉默片刻,忽然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還殘留著跳舞後的薄汗氣息,混著白梅冷香,暖融融地往他鼻尖鑽。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語氣,悶聲道:
「……孤整個人都是禮物。」
蘇窈窈怔住。
隨即,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抬起頭來,笑盈盈地看著他:「殿下這話,是跟誰學的?」
蕭塵淵被她看得窘迫,索性破罐子破摔,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無師自通。」
他抬手,替她將一縷汗濕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流連在她耳廓,聲音低得近乎呢喃:
「今日很美。」
蘇窈窈看著他:「隻是今日?」
蕭塵淵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俯身靠近。
兩人呼吸瞬間交融。
他垂眸,視線從她含笑的眼,滑到微啟的唇,喉結又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
「每日。」
頓了頓,補充道:
「但今日尤其。」
說完,他低頭,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她眉心。不像之前的吻帶著侵略性,這個吻虔誠又溫柔,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
蘇窈窈心頭一顫,攀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和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
蕭塵淵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喉結又滾了滾。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唇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窈窈……孤……」
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可願……」
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句「你可願嫁與孤」就在嘴邊,可一向孤高果決的太子殿下,生平第一次有了懼意。
他怕。
怕她拒絕,
怕她隻是戲弄,
更怕她知曉——知曉……
他那些深夜裡不可告人的旖旎念想,
那些在她睡著時,他近乎貪婪的注視和觸碰,
那些連他自己都覺得過分熾烈、近乎褻瀆的渴望。
「殿下想說什麼?」
蕭塵淵喉結滾動,卻終究冇說出口。
他隻是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悶聲道:
「……冇什麼。」
蘇窈窈卻笑了。
逗他,真的上癮。
她喜歡這樣——喜歡看他失控,看他掙紮,看他為她放下那身清冷孤高的外殼。
更喜歡……把最美味的點心,留到最後細細品嚐。
她勾著他的脖頸,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殿下……」
「嗯?」
「我還有一個舞,」她貼在他耳邊,氣音輕得像羽毛,「是專門跳給您看的……」
蕭塵淵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窈窈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腰腹,和驟然加重的呼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繼續在他耳邊嗬氣,聲音又軟又媚:
「殿下……想看嗎?」
蕭塵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些掙紮和剋製已經被灼熱的欲色取代。
他盯著她,喉結重重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想。」
蘇窈窈勾唇一笑,得寸進尺。
她指尖輕輕劃過他滾燙的耳垂,一路滑到頸側,感受著他脈搏劇烈的跳動,然後用一種近乎天真無邪的語氣,輕聲問:
「那……我能去殿下的佛堂跳嗎?」
話音落下,蕭塵淵整個人徹底僵住。
佛堂。
那是他修心十年的地方,是他隔絕紅塵、清心寡慾的象徵。
也是東宮唯一一處,他明令禁止她踏足的地方。
蘇窈窈看著他驟然幽深的眸色,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心頭也跳得飛快。
她在試探他的底線。
也在賭,賭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
「蘇窈窈……」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蘇窈窈迎上他的目光,
「知道啊。」
她湊得更近,唇幾乎貼著他的,氣音輕飄飄的:
「就是不知道……殿下敢不敢看。」
馬車恰好在此刻停下。
東宮到了。
車廂外傳來淩風恭敬的聲音:「殿下,到了。」
蕭塵淵冇動。
他隻是盯著蘇窈窈,那雙鳳眸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吞噬。
良久,他忽然鬆開她,率先起身下車。
蘇窈窈以為他生氣了,正要跟下去,卻見他站在車轅旁,朝她伸出手。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將他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照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她,聲音平靜,
「下車。」
頓了頓,補充道:
「明日……孤在佛堂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