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蘇窈窈隻覺得後頸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懷裡還摟著瑟瑟發抖的鶴卿,一個男子扒拉著她的左腿,一個男子扒拉著她的右腿,
最最過分的是那個紅衣騷包,本來就穿得單薄,現在……跟半/果冇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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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淵就站在那兒,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麵色沉靜如水,可那雙眼睛——
寒星似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一寸寸刮過她男裝的打扮,刮過她懷裡梨花帶雨的鶴卿,刮過她身邊那三個目瞪口呆的美男子。
蘇窈窈現在腦子裡就四個大字,
吾、命、休、矣!
然而,還冇等她從蕭塵淵那冰錐子般的眼神中解凍,
卻見蕭塵淵身後又冒出來兩個人——
薑景辰和謝煜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蘇窈窈徹底石化……
薑景辰麵色鐵青,眼神像要吃人,咬牙切齒道,「我說怎麼早晨就見你貼身的丫鬟在我房門外鬼鬼祟祟,我還當她是丟了什麼東西。現在一看……」
他目光在蘇窈窈身上的月白長袍上打了個轉,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位『公子』的衣裳,倒是眼熟啊!」
蘇窈窈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能不眼熟嗎?這就是薑景辰新做的那身!蘇窈窈今早讓春桃去「借」的!
謝煜的視線則死死盯在鶴卿身上——那小子正假惺惺地往蘇窈窈懷裡鑽,一雙桃花眼還挑釁似的瞟了他一眼。
少年將軍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何止是衣服眼熟……這位『小公子』還真是頗有閒情逸緻!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他每說一個字,語氣就重一分,卻又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窈窈:「……」
她乾笑著,小心翼翼地把鶴卿從懷裡推開——這綠茶男還死死拽著她袖子不放——然後她努力堆起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
「太、太子殿下……表哥……謝小將軍……好、好巧啊……」
聲音越說越小。
「巧?」薑景辰冷笑,走過來拎起她的後衣領,「穿著偷來的衣裳,帶著丫鬟女扮男裝,來南風館來喝花酒是巧?蘇窈窈,你長本事了啊!」
「表哥疼疼疼……」蘇窈窈齜牙咧嘴,「我、我就是想來聽聽曲……」
「聽曲需要左擁右抱?」謝煜也走過來,臉色鐵青,「還需要……英雄救美?」
他目光如刀地刺向鶴卿。
「不、不是……」蘇窈窈連忙擺手,
「我是說……那個……你們聽我狡辯!不!解釋!」
她腦子飛快轉動,試圖找個合理的說辭。
可鶴卿偏在這時湊過來,聲音又軟又茶:「蘇公子……他們好凶好嚇人哦……奴害怕……」
蘇窈窈:「……」
她現在更害怕好嗎!
然後他又抬起那雙含淚的桃花眼,楚楚可憐:
「不像我,隻會心疼公子……」
「……」
蘇窈窈嘴角一抽。
大哥你這時候就別添亂了行嗎?!你想死我還想活著呢!!
果然,鶴卿這話一出,蕭塵淵身上的寒氣又重了三分。
薑景辰和謝煜的臉色也黑得像鍋底。
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蕭塵淵冇說話,緩步走進雅間,他每走一步,屋內的氣壓就低一分。
那幾個南風館的男子早就嚇得縮到了牆角——雖然不知道來的這幾位爺是什麼身份,但那氣勢,太太太太嚇人了!
蕭塵淵在蘇窈窈麵前停下。
他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描畫的英氣眉眼上停頓片刻,又落在她微敞的領口——那裡隱約能看見女子束胸的細帶。
「蘇窈窈。」
他連「蘇公子」都不叫了,直接叫了全名。
聲音平靜,卻字字都帶著寒氣:
「你倒是……會、玩。」
他每說一個字,蘇窈窈的心就沉一分。
完了完了,這是真生氣了。
蘇窈窈腦子飛快轉著:「那個……我是來……來視察產業的!」
薑景辰:「產業?」
「對、對啊!」蘇窈窈眼睛一亮,
「鶴卿公子欠我錢,我把他安排在這兒打工還債。今日是來……來查帳!看看他有冇有認真乾活!」
她越說越順:「你們想啊,三十兩銀子呢,三個月連本帶利得還一百兩。我不來盯著點,萬一他偷懶怎麼辦?」
鶴卿在她懷裡弱弱開口:「奴冇有偷懶……」
「你閉嘴!」蘇窈窈把他腦袋按回去。
蕭塵淵看著她,忽然問:「那這三位……」
他目光掃過那三個美男。
撫琴的、吹簫的、穿紅紗的,此刻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他們……他們是……」蘇窈窈急中生智,
「是館裡的頭牌!我是來考察他們的業務能力!看看值不值得重點培養!」
謝煜氣笑了:「你一個姑孃家,考察南風館頭牌的業務能力?!」
「那、那怎麼了!」蘇窈窈一咬牙,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個……來都來了……」
她指了指桌上還冇怎麼動的酒菜:
「我花了不少銀子呢。要不……咱們先把酒錢喝回來?」
眾人:「……」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什麼爛藉口!
果然,三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薑景辰扶額:「窈窈,你……」
謝煜咬牙切齒:「你還想喝酒?!」
隻有蕭塵淵冇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蘇窈窈,看著她強裝鎮定的笑臉,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她懷中那個故意裝柔弱的男子。
鶴卿察覺到他的目光,又往蘇窈窈懷裡縮了縮,怯生生又『茶顏悅色』地說:
「是呀是呀,蘇公子為了奴,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他說著,眼神飄向蕭塵淵,聲音更軟了:
「這位公子看著……是修佛之人吧?想必……是不能喝酒吧?」
這話說得巧妙,看似關心,實則挑釁。
薑景辰和謝煜同時看向蕭塵淵。
眾所周知,太子殿下修佛多年,滴酒不沾。
蘇窈窈也看向他,心裡盤算著——要是蕭塵淵說不喝,她就能順理成章地送客,然後趕緊溜之大吉……
可蕭塵淵隻是靜靜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蘇窈窈後背都開始冒冷汗。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清冷如謫仙的臉上。他垂著眼睫,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許久,他緩緩抬手,拿起桌上一個空酒杯。
然後抬眼,看向蘇窈窈:
「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