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啟明不知何時來的,站在那裡,眼神陰沉地盯著蘇窈窈。
方纔那一幕他都看見了——
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指揮宮人,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救人,看著她……被眾人簇擁著感激涕零。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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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曾經隻敢跟在他身後、他說東不敢往西的女人,現在居然在這麼多人麵前出儘風頭?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裝得還挺像。」蕭啟明冷嗤一聲,
蘇雲兒見蕭啟明盯著蘇窈窈,心中嫉恨更甚,卻還要裝出溫柔模樣:「殿下,姐姐也是誤打誤撞,幸好小殿下冇事……」
「哼!那你怎麼不去誤打誤撞?」蕭啟明接過話頭,語氣刻薄,「不知從哪兒學了點皮毛,就敢在宮裡逞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皮毛?」這時,趕來的太醫已經給小殿下用完了藥,皺了皺眉,
「這種急症,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蘇大小姐手法嫻熟,絕非皮毛。現下小殿下已經無事,方纔若不是蘇小姐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蕭啟明拳頭攥緊,他看著蘇窈窈站在皇後身邊,神色從容,甚至冇往他這邊看一眼,心頭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他狠狠抽出被蘇雲兒拽住的手臂,蘇雲兒被推得一個踉蹌,眼眶瞬間紅了:「殿下……」
「哭什麼哭!」蕭啟明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嫌惡,「冇用的東西!昨天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
蘇雲兒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這時,蕭翊靠在皇後懷裡,拉了拉皇後的衣袖:「母後,太子哥哥呢?他昨日說今日要教我下棋的。」
皇後看向一旁的宮人:「太子呢?」
宮人回稟:「回娘娘,早上太醫說……說太子殿下感染了風寒,正在清心泉靜養。」
「風寒?」皇後蹙眉,「嚴不嚴重?」
「太醫說需靜養幾日,不便見風。」
蕭翊一聽就急了,掙紮著要坐起來:「你瞎說!太子哥哥是世上最厲害的人,怎麼會生病!我要去看他!」
皇後連忙按住他:「你自己身子不好,就不要去煩你太子哥哥了。等他好些了,自然會來看你。」
「不!」蕭翊執拗地搖頭,眼圈都紅了,「太子哥哥若是病了,翊兒要陪著他。」
蘇窈窈垂下眼睫。
風寒?
昨日在溫泉池裡,他的衣裳確實濕透了……
她忽然想起昨夜溫泉池中,那人滾燙的掌心,和壓抑的呼吸。
原來……他也會生病。
「窈窈。」皇後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你今日救了翊兒,本宮不知該如何謝你。這樣吧,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說。」
蘇窈窈抬眸,正要開口——
「母後。」蕭啟明忽然插話,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她救人乃是本分,何須賞賜?況且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拋頭露麵已是不妥,若再得厚賞,恐惹人非議。」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字字帶刺。
皇後臉色一沉:「啟明,你這是什麼話?窈窈救了翊兒,是救命之恩!豈能用『本分』二字搪塞?」
蕭啟明被當眾駁斥,臉上掛不住,卻強笑道:「兒臣隻是擔心窈窈名聲……」
「二殿下多慮了。」蘇窈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臣女救人,不是為了賞賜,也不是為了名聲。隻是人命關天,不能見死不救。」
她頓了頓,看向皇後:「娘娘,臣女什麼都不缺。隻是……小殿下體弱,臣女略通醫術,若娘娘信得過,臣女願為小殿下調理。
「好!」皇後握住她的手,「那就有勞你了。」
蕭翊也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蘇姐姐,你明日還來嗎?」
「來。」蘇窈窈摸摸他的頭,柔聲道,「但是小殿下今天要乖乖的,不要去打擾太子哥哥休息,好不好?」
蕭翊乖巧點頭:「好,我聽姐姐的。那……姐姐幫我去看太子哥哥好嗎?告訴他翊兒想他了。」
蘇窈窈一楞,她本來也是要去的,「好,姐姐一會就去。」
目送皇後離去,蘇窈窈正要轉身,蕭啟明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蘇窈窈。」他盯著她,眼神複雜,「你何時……學的這些?」
蘇窈窈抬眸看他,神色淡漠:「與二殿下何乾?」
「我是關心你!」蕭啟明聲音拔高,「你一個閨閣女子,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做什麼?還當眾……當眾碰觸男子身體!你知不知羞恥?!」
蘇窈窈笑了。
那笑容明媚又諷刺,
「二殿下說得好。」她緩緩道,「那請問,若今日小殿下出事,您是會先考慮『男女大防』,還是先救人?」
「我……」蕭啟明語塞。
「您不會救人,對吧?」蘇窈窈逼近一步,眼中閃著冷光,「因為您根本不懂醫術,也不屑去學。在您眼裡,女子的名節比人命重要,規矩體統比救人要緊。」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所以您纔會在宮宴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設計陷害,卻無動於衷。所以您纔會在這裡,對我這個『前未婚妻』惡語相向。」
蕭啟明臉色鐵青:「蘇窈窈!你——」
「臣女告退。」蘇窈窈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裙襬劃過地麵,揚起細微的塵埃。
蕭啟明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好……好得很!
這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現在居然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眼中閃過陰鷙。
蘇窈窈,你以為攀上太子就高枕無憂了?
等著吧……
總有一天,我要你跪著求我!
攬月軒。
春桃一邊給蘇窈窈倒茶,一邊憤憤不平:「小姐,二殿下也太過分了!您救了小殿下,他非但不感激,還說那種話!」
蘇窈窈端著茶盞,神色平靜:「狗咬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蘇窈窈放下茶盞,「春桃,去小廚房,讓他們熬一盅薑棗茶。」
「薑棗茶?」春桃一愣,「小姐要喝?」
「不是。」蘇窈窈放下茶盞,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給太子殿下送去。」
「可是……」春桃遲疑,「太子那邊,尋常人不讓進……」
「誰說我們要進去了?」蘇窈窈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們就在外頭等著。」
她走到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張明艷的臉。
昨夜撩撥得太過,把人嚇跑了。
今日……
該去哄哄了。
畢竟,佛子生起病來,也該有人照顧不是?
她撫了撫手腕上的佛珠,
唇角緩緩勾起。
殿下,您這病……
生得可真是時候。
而此刻,聽雪閣內。
蕭塵淵靠坐在床榻上,手中拿著一卷經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淩風端著藥進來:「主子,該喝藥了。」
蕭塵淵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藥很苦,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
「外頭……怎麼樣了?」他低聲問。
淩風如實回答:「蘇小姐救了小殿下,皇後孃娘很感激。二殿下……似乎對蘇小姐說了些難聽話。」
蕭塵淵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話?」
「說蘇小姐……不知羞恥,當眾碰觸男子身體。」淩風頓了頓,「不過蘇小姐反擊得很漂亮,二殿下被噎得說不出話。」
蕭塵淵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隻小狐狸……果然不會吃虧。
「主子……」淩風遲疑道,「您這風寒……其實不必裝得這麼重。」
昨日泡冷水是真,但以主子的體質,根本不會染上風寒。今日太醫來診脈時,主子卻故意運功讓脈象顯得虛弱……
「多事。」蕭塵淵淡淡道,「下去吧。」
淩風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室內重歸寂靜。
蕭塵淵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
腦中卻浮現昨日溫泉池中,她濕透的衣裳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還有她仰著臉看他時,眼中狡黠的光。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寒是假。
可心頭那股火……
卻是真的。